大廳裡的嘈雜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萊茵哈魯特站在王座階梯前,右手按在胸前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用全場都能清晰聽到的聲音正式推薦菲魯特為第五位王選候補。話音剛落,賢人會那邊就炸了鍋。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文官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簡直是荒唐!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小偷,有什麼資格站在這個殿堂裡?”幾個貴族附和著,交頭接耳的嗡嗡聲像蒼蠅一樣在大廳裡迴盪。
菲魯特站在萊茵哈魯特身旁,紅瞳倔強而兇狠的瞪著那些對她指指點點的人。
火力在菲魯特身上燒了一陣,不知怎麼就轉向了另一個方向。
一個站在武官側後排的貴族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了一句“比起貧民窟的小偷,更讓人不安的是那位半精靈吧”,大廳裡的空氣微妙地變了一瞬。
然後這簇火苗就像落在了乾草堆上。
銀髮半妖精是災難的象徵,是不祥的預兆,王選候補裡怎麼能有這種人——這些聲音不是從某一個方向傳來的,是從四面八方同時湧上來的。
賢人會的文官搖頭嘆氣,幾個貴族太太用扇子遮住嘴竊竊私語,就連武官那邊也有不少人移開了目光,彷彿多看愛蜜莉雅一眼就會沾染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有人說不該讓她進這個殿堂,有人說讓她站在這裡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有人甚至直接朝愛蜜莉雅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用一種施捨般的語氣說“但凡有點羞恥心,就自己離開吧”。
愛蜜莉雅站在原地,雙手交握在身前,指節微微發白。她的表情依舊是那種努力維持的鎮定——但那種鎮定也已經快維持不住了。
尚邶靠在柱子上,無聲地吹了個口哨。
好戲來了。
按原著劇情走的話,接下來就該昴那個愣頭青不知死活地跳出去,對著全場貴族和賢人會發表他那番慷慨激昂的“騎士宣言”,然後被所有人當笑話看。
雖然有點對不起好友,但這些都是成長必要的環節——不被全場貴族群嘲一次,怎麼能算真正在異世界混過呢?
撒!為了喜聞樂見的樂子,吾之摯友486喲,快去丟臉吧!
他偏過頭,準備欣賞昴那張寫滿了憤怒又強忍著不敢發作的臉。然而昴確實一臉憤慨,眉毛擰得快打結了,兩隻手攥著褲縫,嘴唇動了又動。但他始終沒有邁出那一步。
“......你不上去說兩句?”尚邶的表情充滿疑惑。
昴轉過頭,用一種比他還困惑的表情看著他:“這是你該乾的活吧?你怎麼好意思搶你的場子。你不是說王選會幫愛蜜莉雅贏下來嗎,現在不就該你出場了?”
尚邶沉默了片刻。然後他伸出手,揪住昴的衣領,用一種看被掉包了的贗品的眼神上下打量著面前這張臉。
“不是——你是誰?你不是昴。不管你是誰,快給我從他身上下來!”
他這番動靜雖然不算大,但架不住他們這個角落本來就已是全場目光的焦點。
剛才萊茵哈魯特主動與他攀談已經讓不少人對這個扛魔杖的眼鏡青年有了印象,現在他伸手揪人衣領,更是把所有視線都引了過來。賢人會那邊幾個文官皺起眉頭,騎士團那邊幾個年輕騎士開始交頭接耳,就連普莉希拉都難得地把扇子往下壓了壓,朝這邊瞥了一眼。
一個站在賢人會側前排的中年貴族抓住了這個機會。
他清瘦的臉上掛著一副金絲眼鏡,鬍鬚修剪得一絲不苟,開口時用的是那種經過訓練的。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全場聽見的得體音量:“愛蜜莉雅大人的隨從果然不同凡響。一個來歷不明的異鄉人,在殿前和同僚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不過倒也不意外——畢竟隨從的水準也代表了候補本人的水準。連自己的來歷都說不清的人,確實很難指望他懂得什麼規矩。”
尚邶鬆開了昴的衣領。他轉過身,看向那個中年貴族,眯起了眼睛。
你很勇啊?
罵愛蜜莉雅那幾句他還能當沒聽見——反正罵的也不是他,而且她當王選候補靠的是實力又不是靠這幫人的嘴,這些老生常談的歧視他在動漫裡看過不下十遍了,耳朵早就起了繭子。
!氣種這過候時麼什他?忍能還了上他到罵都這——樣一不回這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