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邶的耐心終於耗乾淨了。他相當不耐煩地嘖了一聲,轉頭看向站在茶桌旁端著茶杯。正用一種看戲的表情注視著這一切的艾姬多娜。
“在這裡死掉會真的死掉嗎?”
艾姬多娜一愣,茶杯在她指尖輕輕晃了一下。她顯然沒料到他會突然問出這種問題,但還是放下茶杯,老實回答:“雖然不會死,但如果承受到足夠讓心靈崩潰的打擊——”
“不是說我。”尚邶抬起手,食指越過面前的密涅瓦,指向她身後那副黑色的棺材,指向還躺在草地上的紫紅色身影,又指回密涅瓦本人,“是說你們這些魔女,會死嗎?會死的話,我就稍微留手一些。”
艾姬多娜微微睜大了眼睛。密涅瓦也愣住了,還掛著淚痕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達芙妮在棺材裡輕輕歪了歪頭,鐵鏈發出一陣細碎的碰撞聲。塞赫麥特依舊躺在草地上,只有眼皮極輕微地動了一下。
然後戰鬥毫無徵兆地開始了。
第一發光彈擦著密涅瓦的耳側掠過,將她金色的馬尾吹得猛地向後揚起。她下意識偏頭躲開,瞳孔驟縮,那句“你幹什麼”還沒來得及出口,第二發光彈已經在她腳邊炸開,不重,剛好震得她往後踉蹌了半步。
“你剛才不是說要讓我感受痛苦嗎——來啊,把我打趴下,我就停手!”他咧嘴一笑,整個人已經朝密涅瓦的方向欺近。她的拳頭本能地舉了起來,青色的眼眸裡淚水和怒火交織——但她還是沒有揍下去。
尚邶也不戀戰,一擊不中立刻抽身。
他轉身朝達芙妮的百足棺衝過去,魔杖在身側一甩,三發光彈呈扇形砸向棺材的側面,逼得那八條螃蟹腿急速橫向移動,在草地上劃出好幾道深深的溝痕。
“你剛才不是說想吃我嗎——來啊,咬一口,就一口!我很大方的哦,除了特殊部位,其他地方隨便你咬。”他伸手去拍棺材的門板,指尖剛碰到冰涼的金屬,棺材就往旁邊猛地一縮,像是連這具百足棺都在躲他。
他大笑著從棺材旁退開,人還在半空中轉身,抬手朝塞赫麥特的方向甩了一發威力不大但動靜不小的光彈。光彈砸在她身旁不到一尺的草地上,炸起一片碎草和泥土。塞赫麥特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紫紅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還在冒煙的彈坑,表情依舊是那種深入骨髓的倦怠。
她從胸腔深處擠出一聲極輕極輕的嘆息,聽起來更像是覺得麻煩而不是憤怒。
“......為什麼要連我也打,我什麼都沒做。真的好煩。”
她緩緩抬起一隻手,手指在空中微微張開。
尚邶看得分明——無數只紫黑色的不可視之手從她身後那大片陰影中浮現,每一隻都比他在戰場上見過的要大得多。密得多,像是從深淵底部湧上來的潮水,鋪天蓋地地朝他壓了過來。
塞赫麥特只是動了動手指,僅此而已,連手腕都沒有多轉一下。但那股壓迫感已經讓茶會空間的空氣開始震顫。
“對!就是這樣!這才像話!”他迎著那片翻湧的黑色狂潮衝過去,魔杖在他手中翻轉化解,混沌光束與不可視之手在半空中碰撞,衝擊波將茶桌掀翻,茶杯碎了一地。
那些手在他的視野裡清晰得纖毫畢現——每一隻的軌跡。每一隻的力道。每一隻襲來的角度都逃不過他的直感。
他側身讓過一隻兜頭拍下的大手,反手揮杖彈開側面襲來的兩束牽制,在無數手指織成的密網中左衝右突,光束炸開的弧光像煙花一樣在茶會空間裡接連綻放。一邊和塞赫麥特對轟,他一邊還在往密涅瓦那邊湊,側身閃避時不忘回頭朝達芙妮喊話。
百足棺的螃蟹腿正在他身側尋找角度,鐵鏈的碰撞聲越來越急促——她顯然也在猶豫要不要真的咬下去。
密涅瓦終於忍不住了。她看著這個被三個魔女圍攻卻還在瘋狂笑著往火坑裡跳的瘋子,青色的眼眸裡淚如雨下,攥緊的拳頭終於朝他的方向揮了出去。
“你這種瘋子——給我停下來啊!”
尚邶只記得密涅瓦的拳頭越來越大,越來越近,拳風把他的劉海全部掀了起來,連同他嘴角那個如願以償的笑容一起,結結實實地砸在了他的臉上。然後就是一片乾脆利落的空白——意識被從身體裡抽走,感官全部切斷,連疼痛都來不及追上來。
失去意識前,尚邶最後的想法只有一個——好耶!隱藏CG收整合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