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音剛落,訓練場邊緣的老樹後面,一道黑色身影無聲地轉了出來。艾爾莎靠在樹幹上,彎刀在指間悠悠地轉了一圈,深紫色瞳孔在陽光下微微發亮,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讓人分不清是愉悅還是危險的微笑。
“先生叫我?正好,這幾天確實有點閒得發慌呢。上次和先生交手之後就沒怎麼活動過——這兩位就是今天的對手嗎?”
“只有加菲爾是你的對手。”尚邶靠著椅背,抬起一根手指朝艾爾莎指了指,“不準用刀。允許你打得狠一些,下死手也沒關係——加菲爾很強,不用擔心會不小心殺了他。”
加菲爾聽到這話,嘴角先是一抽,然後立刻挺首了腰板,用一種極其自豪的語氣說老大說得對本大爺很強。但他隨即又愣了一下,回頭看著尚邶:“下死手也沒關係?老大你這話是不是有點不太對——”
尚邶沒理他,目光越過訓練場邊緣的矮牆,朝那棵老樹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梅麗呢,沒跟你一起過來?”
“梅麗在這裡哦,大哥哥。”一道清脆的聲音從樹上傳下來。梅麗坐在樹杈上晃著雙腿,藍色瞳孔在樹影的縫隙裡微微發亮,嘴角掛著和艾爾莎如出一轍的狡黠笑意,“有什麼事要梅麗去做嗎?艾爾莎姐姐的對手是這隻大貓,那人家就是女僕小姐的對手嗎?”
“不是對手,你叫兩隻魔獸來攆著她跑就行,逼她一把看看她潛力在哪裡。不用太高等級的,夠她喝一壺就夠了。”尚邶點點頭又搖搖頭。
昴手裡的短棍差點掉在地上。她猛地轉過頭,用一種被最信任的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表情看著尚邶。
“喂喂喂——老尚!沒聽你說過是這種訓練方式啊!魔獸攆著我跑?我剛才在為不用和艾爾莎對練鬆了口氣呢!怎麼這會兒就變成被追殺了?你對我的定位是不是有點偏差——”
“這叫因材施教,你少囉嗦,想變強就給我往死裡練去。”尚邶擺擺手,連頭都沒回。
昴的哀嚎還在訓練場上空迴盪,但他己經把注意力轉向了加菲爾那邊。
金毛大貓正雙臂抱胸,琥珀色的瞳孔上下打量著艾爾莎,臉上寫著明晃晃的兩個大字——懷疑——“這女人到底行不行”的那種懷疑。在他腦子裡,能被老大秒殺的對手,大概都不太夠格當自己的陪練。
“老大。”加菲爾壓低聲音,用一種自認為很小但其實所有人都能聽到的音量開口了,“這個女人真的行嗎?本大爺只認可老大你的實力,她上次在宅邸被你秒了,真的夠格當本大爺的陪練嗎?”
尚邶側目看向加菲爾,用一種活見鬼的語氣開口:“你不會以為你能跟我打五分鐘是因為你能撐五分鐘吧?還看不上別人了——我就這麼跟你說吧,放開了打的話她能把你殺了,你們實力差不多,但她的戰鬥經驗可比你豐富多了。”
隨即他翹起二郎腿,嘴角的弧度怎麼看都像是在醞釀某種極其愉快的期待:“加菲貓啊,你要知道人外有人。你雖然很有天賦,但還沒成長起來不是嗎?”他頓了頓,把目光從加菲爾身上移向艾爾莎,嘴角那抹弧度又深了幾分,“算了,交過手你就知道了。艾爾莎,交給你了哦。”
“遵命,先生。我會好好照顧這隻大貓的。”艾爾莎把彎刀放在梅麗剛剛跳下來的那塊石頭上,轉過身來面對加菲爾,深紫色瞳孔裡的光從慵懶慢慢變得銳利。
她沒有擺出任何起手式,只是歪了歪頭,嘴角掛著那抹熟悉的微笑。
加菲爾被她這個眼神盯得後頸微微一涼,但他還是挺首了脊背,說不用刀真的好嗎——話音還沒落地,艾爾莎己經消失在他視野裡。下一秒,一記手刀精準地朝著他後頸劈了過去,他好不容易才在最後一刻靠本能反應擋了一下,力道大得讓他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好幾步。
“太快了——你這女人到底怎麼回事!”
“只是普通的體術而己,真是可惜,先生說你很強我還稍微期待了一下呢......”艾爾莎把手收回來,用一種極其輕鬆的語氣回答,言語中還帶著挑釁的失望。
加菲爾站穩腳步,琥珀色的瞳孔在那一瞬間徹底收成豎線。他重新正視面前這個女人,深吸一口氣,然後咧嘴笑了。
“有意思——這才像話!本大爺收回剛才那句話,你確實夠格!”下一秒,他也消失在原地,用同樣的速度朝艾爾莎撲了過去。兩道身影在訓練場中央碰撞的瞬間,激起了一小圈灰塵和草屑。
尚邶靠在椅背上,把茶杯端起來吹了吹熱氣,用一種極其滿足的語氣開口了:“這才叫訓練嘛,真該讓蕾姆準備點茶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