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半年的時間相處也導致了尚邶和一些人的相處模式產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就比如某個粉色神人。
拉姆己經完全不再把尚邶當外人——甚至不把他當活人。
她會在尚邶泡澡的時候推門進來拿毛巾,理由是“反正顧問先生泡在水裡也看不到”;會在午休時把自己那份點心藏起來然後面不改色地告訴蕾姆“顧問先生今天說他不餓”;會在尚邶熬夜看檔案的時候啪地把蠟燭吹滅,說“顧問先生眼睛度數己經夠深了,再加深下去碧翠絲大人會怪拉姆沒看好你”,然後轉身就走,連辯解的機會都不給他留。
尚邶每次試圖抗議,她都會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反問:“顧問先生,我們之間還講究這些嗎?所以不用感謝拉姆。”然後尚邶就發現自己確實沒辦法反駁——臉皮厚到這種程度什麼反駁都是沒用的。
而且畢竟他現在也會隨手把她搭在椅背上的圍裙扔過去讓她自己穿,或者在她賴床的時候把整床被子掀走。從最初只是普通的待在一起明目張膽的監視,到現在他們倆互相不把對方當人看,這個轉變大概是在第三個月左右的某次日常拌嘴中完成的。
當時拉姆對他說了一句“顧問先生真是比巴魯斯還巴魯斯”,他回了一句“你也是,粉色神人”,然後兩人對視了一眼,互相在對方臉上看到了同樣毫無形象可言的嫌棄。從那以後邊界感這種東西就徹底從他們之間消失了。
而半年後的今天,尚邶又如往常那樣在下午曬太陽,拉姆就躺在她旁邊的椅子上,一隻腳很沒形象的搭在他椅子的扶手邊——這隻粉毛神人在半年裡對他的態度是越來越不尊重了,一開始還只是一起喝喝下午茶而己,後來逐漸就發展成了這樣肆無忌憚的樣子,偶爾還會很不講理的要求他一起處理本該她自己做的工作。
“我說拉姆啊,我不玩粥的,別把雪......別把腳搭我面前啊。”雖然發出來這樣的抗議,但尚邶知道對方大概不會當回事——如果強行把她的腳挪開,下一次搭上來的地方大概就不是扶手而是自己腿上了。
“顧問先生是變態,所以拉姆這是在獎勵顧問先生——不用謝謝拉姆。”拉姆癱在躺椅上滿臉愜意,發言依舊自信且有自己的邏輯。
尚邶嘆了口氣也懶得搭理她,反正神人的行為邏輯似乎難以理解的。
而就在他和拉姆互相拌嘴,碧翠絲偶爾點評兩句的時候,一聲慌慌張張的驚呼打破了平靜。
“拉姆姐姐——不好了!”佩特拉的聲音從走廊那頭傳過來,腳步聲急促而慌亂。
尚邶睜開一隻眼。這很不尋常。佩特拉在半年裡己經從一個戰戰兢兢的小女僕成長得相當優秀了,做事利落,處變不驚,連芙蕾德莉卡都誇她“遇事冷靜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沉穩”。事實上在尚邶和芙蕾德莉卡的共同評估裡,佩特拉可比拉姆有用得多。所以她會慌成這樣,一定出了什麼事。
而更奇怪的是,她居然是來找拉姆的——為什麼要找一個比自己沒用的女僕幫忙?
尚邶正想開口問她是不是找錯人了的時候,佩特拉卻先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又急又緊張,還帶著幾分明顯的顧慮。然後她湊到拉姆耳邊,一隻手擋在嘴邊,極小聲地說了幾句。
拉姆原本還癱在躺椅上,半閉著眼睛聽佩特拉說話,但在她聽到最後一句時,整個人忽然坐首了。她放下茶杯的動作很輕,表情依舊是那種冷淡的從容——但以尚邶對她的熟悉程度來看,這己經是她相當嚴肅的狀態了。
“......出事了?”他收起剛才懶洋洋的調子,語氣認真了幾分。
“視情況而定,可能確實有需要顧問先生出面的地方。”拉姆站起來拍了拍裙襬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偏頭看了他一眼,補了一句,“拉姆先去處理。顧問先生不要偷吃拉姆的點心。”然後便和佩特拉一起朝正門方向走去。
尚邶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處,若有所思地捏了捏下巴。看來這事兒多半還和他有關......真是怪事,按理說水門都市前的一年左右都沒什麼事才對來著。難道說又有人來挑戰他了?
不應該啊,應該己經交代過了,前來挑戰他的人全都送到加菲那兒去才對。
想了想也沒什麼頭緒,尚邶乾脆也不想了——反正真的解決不了的話拉姆會來找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