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不承認自己知道,誰又能怪得著他?
阮蓉蓉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經掉進了坑裡,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把程長菁踩在腳下的畫面。她衝吳秋陽感激地點點頭:“謝謝秋陽哥!等事成之後,我一定好好謝謝你!”
說完,她轉身就跑,迫不及待地要去準備這份足以“毀掉”程長菁的“黑材料”。
上午九點,機場。
陸遠站在最前方,身姿如松,程長菁作為翻譯助手,拿著資料夾站在他側後方半步的位置。
雖然只是助手,但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剪裁合體的灰色毛呢大衣,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整個人透著一股幹練勁兒。
隨著一陣巨大的轟鳴聲,銀白色的客機緩緩降落。
艙門開啟,一行金髮碧眼的外國考察團成員走了下來。為首的是史密斯先生,這次經濟會談的關鍵人物。
簡單的寒暄握手後,眾人分批上車。
程長菁被安排在第二輛車,負責協助陸遠陪同史密斯先生及其夫人,以及另一位年輕的隨行人員。
車隊駛出機場,沿著淮海路向市區進發。
街道兩旁是清一色的灰牆紅瓦,行人們行色匆匆,身上穿著的大多是深藍、軍綠或者灰色的工裝,幾乎看不到什麼鮮亮的色彩。
車廂內,隔絕了外面的喧囂。
史密斯夫人透過車窗看著窗外的人流,忍不住推了推鼻樑上的墨鏡,轉頭對自己丈夫低聲說道:“親愛的,你看這兒的人,怎麼穿得都跟這灰牆一樣?一點個性都沒有,哪怕是女人,也把自己裹在寬大的布袋子裡,真是……太土氣了。”
她的聲音很輕,語速也快,帶著幾分優越感和漫不經心。
坐在副駕駛的一位陪同領導臉色微微一僵。
他雖然聽不太懂這種帶口音的英語,但從對方的表情和語氣裡,也能感覺到不是什麼好話。
陸遠正看著手中的行程表,聞言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閃過一絲冷意。但他作為主翻譯官,這種時候直接硬懟顯然不合適。
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就在這時,一道清越柔和的女聲用流利英語說道。
“史密斯夫人,您看到的不僅僅是色彩,更是這個國家特定時期的堅韌與樸實。”
程長菁合上筆記本,並沒有因為對方是貴賓就顯得唯唯諾諾,她坐得筆直,目光清澈而坦蕩地看向後視鏡,與史密斯夫人的視線在鏡中交匯。
“時尚是一個輪迴,繁複到了極致便是簡。我們的人民剛剛經歷過一段艱難的歲月,現在的樸素,是為了積累力量去建設更好的未來。而且……”
程長菁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國人的美,從來不在於外表的張揚,而在於內斂的雅緻,在於千百年沉澱下來的文化底蘊。”
史密斯夫人有些驚訝於這個年輕女翻譯的膽量,挑眉道:“哦?內斂的雅緻?恕我直言,我在這些灰撲撲的衣服上可沒看出來。”
程長菁沒有辯解,而是大大方方地解開了自己灰色大衣的第一顆紐扣。
大衣敞開一角,露出了裡面的領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