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前一秒還在吃瓜看熱鬧，下一秒，就看到這麼驚險的一幕。
“啊！血！流血了！”
隔壁床的大嬸最先反應過來，扯著嗓子喊了起來。
“快！快去叫醫生！”另一個家屬也慌了神，推著身邊的人往外跑。
程大伯捂著頭，血從他的指縫裡不斷地湧出來，很快就染紅了半邊臉。
程紅旗也嚇懵了，他也沒想到他爹會下這麼狠的手。
程老頭自己也愣住了，看著程大伯滿臉的血，他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就被更深的怨毒所取代。
他不但沒有半點愧疚，反而更加理直氣壯地指著程大伯的鼻子，聲音尖利又刻薄。
“我告訴你，程紅升！這事沒完！”
程老頭看著大兒子滿臉的血，非但沒有一絲心疼，反而覺得出了一口惡氣。
“你等著！明天我就去你廠裡！再去你媳婦的廠裡！我就坐在你們廠門口，讓所有人都來評評理！看看你們這對不孝順的狗東西，是怎麼逼得親爹活不下去的！”
程老頭罵的難聽，在病房裡的其他人都聽不下去了。
“你這老頭怎麼說話這麼難聽呢？”
“誰不知道你家大兒子孝順，怎麼到你嘴裡，就說不出他一個好呢？”
“人家都是盼著子女好，你倒好，還要鬧到人家廠裡去。他工作被你鬧沒了，你還能有孝敬錢？”
程老頭卻一點不為所動，反而惡狠狠地數落程大伯的不是——“如果當初是在城裡有工作的是紅旗，他早就把我們接到城裡享福了！哪裡會像你一樣，給了幾個錢就覺得了不起了！”
程大伯紅著眼睛，血流得他頭暈眼花，可心裡的痛，比頭上的傷更甚。
“我一個月給你們二十塊錢，還少嗎？你們倆養老，還能養著三弟一家子！我怎麼對你們不好了？”
程老頭一聽這話，更是火冒三丈。
“那是你應該的！”
他尖聲叫道：“你弟弟在鄉下種地，吃苦受累，還要照顧我們，你多給點錢怎麼了？你還覺得委屈了？”
程紅旗站在一旁，立刻挺直了腰桿，找到了主心骨。
“就是！大哥，爹說的對！”
他附和道，“要是我在城裡有工作，別說二十塊，三十塊我也給！我肯定把爹孃接到城裡去，頓頓吃肉！”
程大伯聽著這對父子一唱一和，氣得發笑。
又氣又想笑。
原來他這麼多年的付出，在他們眼裡，什麼都不是。
原來他省吃儉用孝敬父母的錢，只是養肥了這群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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