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敏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但她的眼神卻依舊保持著驚人的冷靜。她一邊安撫地拍著程長菁的手背,一邊飛快地掃視著周圍,尋找著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牆太高,沒有能攀爬的地方,巷子太窄,跑起來根本施展不開。
“姐,小敏,你們別怕!”程長冬的身體站得更直了,像一堵牆,“我攔他們一下,你們找機會跑!”
“跑?往哪兒跑啊?”草帽男身後的一個混混怪笑著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程長菁的肩膀。
就在這時——“住手。”
一道清冷、低沉的男聲,毫無預兆地從巷口傳來。
聲音不大,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利劍,瞬間刺破了巷子裡劍拔弩張的氛圍。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只見巷口不知何時走來了一個男人。
他穿著一身乾淨的白襯衫和熨燙筆挺的深色長褲,身形挺拔,氣質沉穩。昏暗的光線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晰的輪廓,讓他看起來與這條骯髒狹窄的巷子格格不入。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目光沉靜地掃過來,巷子裡的溫度彷彿都降了好幾度。
草帽男臉上的獰笑,在看清來人的一瞬間,徹底僵住了。
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瞳孔驟然收縮,手裡的匕首“哐當”一聲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刺耳聲響。
“遠……遠哥?”
他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見了鬼一般,結結巴巴,帶著濃濃的不可置信和深入骨髓的恐懼。
跟在他身後的幾個混混本來還一臉囂張,看到自家老大這副模樣,再順著他的目光看到巷口那個男人,臉上的表情也瞬間從囂張變成了茫然,最後化為驚恐。
陸遠沒有理會他們。
他的目光在觸及程長菁那張煞白的小臉時,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邁開長腿,緩步走了進來,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沉穩而規律的“噠、噠”聲,每一下都像是踩在草帽男的心臟上。
“大水衝了龍王廟,自家人不認識自家人了。”
陸遠的聲音依舊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但草帽男卻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猛地打了個哆嗦。
陸遠甚至沒有再看他一眼,徑直走到程長菁面前,之前那股凜冽的氣場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他微微蹙眉,語氣是前所未有的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嚇到了嗎?有沒有事?”
這旁若無人的關切,這天差地別的態度,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尤其是程長冬,他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又看看他姐,然後眼睛微微地瞇了起來。
草帽男的魂都快嚇飛了。
他終於反應過來自己捅了多大的馬蜂窩,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他拼命地彎著腰,一張臉慘白如紙,對著陸遠的背影連聲道歉:“遠哥!遠哥我錯了!我……我有眼不識泰山!我不知道……不知道這幾位是您的朋友!您饒了我這次,我再也不敢了!”
他恨不得當場抽自己幾個大嘴巴子。
誰能想到,這幾個看著面生好欺負的外地小年輕,竟然是這位護著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