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點水。”顧庭樾把水杯湊到她唇邊,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愉悅。
程月寧藉著他的力道喝了半杯,抬眸涼涼地掃了他一眼。
罪魁禍首此刻倒是一臉坦蕩。
“今天的工作不重,下午我提早結束,在樓下等你。”
顧庭樾放下水杯,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下一個吻,大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眼下的淡青色,“晚上帶你去找老張。”
程月寧臉上的羞惱退去。
老張的事,她一直壓在心裡。既然張永紅的判決已經下達,老張的審查也結束了,她的計劃,是時候提上日程了。
軍研所,第三實驗室。
一天的時間在忙碌中度過。
程月寧坐在辦公桌前,一直在忙碌。
終於忙完一天,她拿起帆布包,推門走出實驗室。
初春的傍晚,風裡還帶著幾分料峭的寒意。
軍用吉普車停在樓下的空地上。顧庭樾靠在車門邊,寬肩窄腰,雙腿修長。看到她出來,他大步迎上前,自然地接過她手裡的帆布包,替她拉開副駕駛的車門。
“累不累?”顧庭樾關上車門,繞到駕駛座上車,探手過去,揉著她的腰。
程月寧嗔怪地瞪他一眼,輕哼一聲,拍開她的手。
顧庭樾低低地笑了一聲,隨即吉普車啟動,駛出軍區大院,朝著京郊的方向疾馳而去。
車廂裡很安靜。
“老張這段時間,狀態很差。”
顧庭樾雙手握著方向盤,目視前方,嚴肅地說起正事。
“他兒子被判死刑的訊息,我已經讓人通知他了。上面雖然解除了他的審查,證明了清白,但保密條例是鐵律。”
永遠不能再回涉密崗位。
對於一個將一生都奉獻給國家科研事業的老人來說,這就等於剝奪了他的政治生命和人生信仰。
“我知道。”程月寧看著窗外不斷倒退的街景,目光平靜且堅定,“所以,我來找他。”
顧庭樾偏過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你想怎麼做,放手去做。天塌下來,我頂著。”
這是他給她的絕對承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