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圍坐在桌邊,熱氣氤氳,驅散了冬日的寒意。
程長菁昨晚也累得夠嗆,這會兒捧著大碗吃得鼻尖冒汗。陳鳳如雖然精神還是不太好,但在柳大媽的照顧下,也慢慢吃了一小碗。
“月寧啊。”柳大媽放下筷子,像是想起了什麼,猶豫了一下開口道,“那個……之前我看你們不是想買房子嗎?”
程月寧嚥下口中的麵條,點了點頭:“是有這個打算。”
帽兒衚衕那幾間房,雖然地段好,但破敗得厲害,沒個大半年修繕根本沒法住人。而且那種大雜院環境複雜,並不適合程長菁的要求。
“我倒是知道個地兒。”
柳大媽眉眼舒展開來,“就在南巷那邊,離這兒也不遠。那是真真正正的好房子,獨門獨院,兩進的大宅子,裡面的樑柱都是好木料,儲存得也特別好。”
程長菁一聽眼睛就亮了:“那地段好啊!環境還好!”
程月寧卻沒急著高興,她太瞭解這個年代的房產情況了。
好地段、好房子,還能留到現在沒被那十年風波給禍害了、或者沒被改成大雜院的,少之又少。
“這麼好的房子,怎麼會沒人要?”程月寧放下筷子,認真地地看著柳大媽,“是有什麼問題吧?”
如果是產權不清,或者是被某些單位佔著的,那就算房子再好,她也不會去碰。在這個節骨眼上,為了套房子惹一身腥,不划算。
柳大媽嘆了口氣,一臉惋惜:“那房子確實有點特殊。”
“怎麼個特殊法?”程長菁好奇地問,“是死過人?還是鬧鬼?”
“嗨,這年頭哪來的鬼。”柳大媽擺擺手,“是那房主。那是個怪老頭,脾氣古怪得很。”
陳鳳如被批鬥過,她對那些忌諱十分在意。
聽到程長菁說有鬼,連忙擺擺手,不讓她亂說,然後才道:“那老頭姓沈,這宅子原本是兩座挨著的二進院,中間那道牆被他早年間給打通了,改成了月亮門和遊廊。他說這是‘兄友弟恭’的格局,兩套必須一塊兒賣。”
程長菁聽得一愣一愣的:“兩套一塊兒賣?那得多大面積?誰家住得過來啊?”
“可不是嘛!”
柳大媽一拍大腿,“這年頭,大家都擠在大雜院裡,恨不得一間房掰成兩半住。誰手裡有那個閒錢買兩套大宅子?”
“再說了,要是買了想拆開賣,還得把那遊廊堵上,重新砌牆,費工費料不說,把好好的園景給毀了,那沈老頭又不樂意。”
這也就是為什麼那房子掛了好些日子,看的人多,買的人沒有。
想要大房子的單位,嫌它格局改得亂,不好分房;想要自家住的,又買不起這麼大的。
高不成,低不就,就這麼尷尬地在那兒杵著。
程月寧手裡剝著雞蛋,眼底卻閃過一絲精光。
兩套打通的二進院?
這在幾十年後,那就是京市二環裡的樓王,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缺資源。別說它是打通的,就是塌了半邊,只要地皮在,那就是金山銀山。
“位置具體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