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磚砌成的二層小樓,帶著點蘇式建築的風格,窗明几淨。高高的院牆將內外隔絕成兩個世界,只看一眼,就知道住在這裡的人身份不凡。
“月寧……這就是你的新家?”程長菁的聲音都有些發飄。
“嗯。”程月寧點點頭,拿出鑰匙打開了院門。
隨著厚重的木門被推開,一個比她們剛買下的兩個院子加起來還要寬敞的庭院,豁然出現在程長菁眼前。
院子裡的土地被精心打理過,雖然現在是冬天,但能看出之前的規劃。左邊是一片菜地,只是因為進入冬季,那邊空著。
程長菁跟著程月寧走進小樓。
一樓是寬敞明亮的客廳、餐廳和廚房,地面鋪著木地板,擦得鋥亮。裡面的傢俱不多,但每一件都看得出是精挑細選的好東西,沉穩大氣。
“這……”程長菁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顧庭樾說家裡空間大點,給我準備書房和實驗室,方便我看書做實驗。”程月寧臉紅著解釋。
對外的說法是這樣的,但事實上,顧庭樾準備這房子的目的,可不單純。
她不敢多留,不給程長菁多想的機會,就帶著程長菁走上二樓。
二樓的格局更是讓程長菁移不開眼。
足足三個大房間,每一間都朝陽,採光極好。尤其是最南邊的那一間,居然還帶著一個小陽臺,正對著院子裡的香樟樹。
程長菁站在陽臺上,扶著欄杆往下看,即便是入了冬,草木凋零,景色依舊不錯!
程長菁看著下面廣闊的院子,喃喃道:“我本來以為,咱們買的那兩套院子已經是頂好的了。現在看了你這兒,我才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大戶人家’。”
這句話裡並沒有嫉妒,只有感慨,和對程月寧找到一個那麼愛護她的丈夫的歡喜。
程月寧嘴角也揚起笑意,除了顧庭樾那不正經的心思,這處房子,她也哪哪都非常滿意。
而此時,幾公里外的軍區總院,氣氛卻比外頭的寒風還要冷上幾分。
深夜的住院部走廊,燈光慘白,晃得人眼暈。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蘇打水和酒精味,這種味道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鼻。
“快!止血帶!準備輸血!”
急促的腳步聲和擔架床滾輪撞擊地面的聲音打破了死寂。護士們推著擔架狂奔向搶救室,擔架上的女人面色慘白如紙,右手腕上纏著的紗布已經被鮮血洇透,滴滴答答地落在白瓷磚上,觸目驚心。
霍司令站在搶救室門口,那具曾經在戰場上如鐵塔般屹立不倒的身軀,此刻竟有些微微顫抖。他身上的呢子軍大衣沾了大片的血漬,那是他妻子孟時瀾的血。
“首長,您先坐會兒吧。”警衛員小王紅著眼眶,聲音哽咽。
霍司令沒說話,他頹然地坐在走廊的長椅上,雙手用力地掩住面部。這個在炮火連天中都沒皺過一下眉頭的硬漢,此刻指縫間卻透出一股難以言說的絕望。
孟時瀾瘋了三年了。
自從三年前,他們的獨子霍從軍在邊境犧牲的訊息傳回來,孟時瀾就徹底崩潰了。她不信兒子死了,每天抱著兒子的舊軍裝,唸叨著孩子沒吃飯,孩子冷。
剛才,她趁著看護不注意,打碎了暖水瓶,用碎片割開了手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