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司令眼底有了溼意,走過去,握住孟時瀾的手,“以後我會一直陪著你,我老了,未來要交給新的血液,我只陪著你。”
程月寧被擠到一邊,同時也悄悄把孟時瀾一直緊緊抱住那件帶血的舊軍裝,抽了出來。
顧庭樾在她身邊,默契地把軍裝接過來,藏在了孟時瀾看不到的角落。
孟時瀾和霍司令說了一會兒話,不到三分鐘,又睡覺了。
病房裡再次響起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霍司令像是一尊被抽乾了力氣的泥塑,握著她的手,半晌都沒動。
程月寧看了一眼主治醫生,使了個眼色。一行人輕手輕腳地退出病房,來到了走廊盡頭的醫生辦公室。
兩人討論著孟時瀾的情況。
不一會兒,霍司令進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
主治醫生和程月寧對視一眼,才說出他們猜測的結論。
“精神類靶向藥只會平復神經元異常放電,不應該造成記憶缺失。我們猜測,這是創傷後遺忘。或者用通俗的話說,這是人類大腦最頂級的自我保護機制。”
霍司令愣住:“自我保護?”
程月寧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人類的精神承受力是有極限的。痛失愛子,嬸子的精神防線已經徹底崩塌了。我配的藥,強行切斷了她的狂躁神經鏈路,讓她進入了深睡眠。”
她抬頭看著面色慘白的霍司令,繼續說道:“在長達十幾個小時的深度修復中,大腦為了自救,主動將那段足以摧毀她的痛苦記憶上了鎖。”
主治醫生在一旁聽得眼睛發亮,手裡的圓珠筆在紙上飛快記錄。
“也就是說,夫人潛意識裡知道真相會要了她的命,所以她選擇遺忘這半個月的事情,把時間撥回了從軍還沒出事的時候?”主治醫生激動地求證。
“對。”程月寧點頭,“不僅如此,她甚至自己補全了邏輯閉環。剛才她聽到從軍出任務,立刻就接受了,因為在她的認知裡,作為軍人,兒子去大西北執行機密專案,是很正常且值得驕傲的事。”
辦公室裡陷入了沉默。
霍司令頹然地跌坐在破舊的人造革沙發上,他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堂堂軍區首長,半輩子槍林彈雨裡闖過來的硬漢,此刻卻發出極其壓抑的嗚咽。
顧庭樾站在程月寧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良久,霍司令用力抹了一把臉,抬起通紅的雙眼看向程月寧。
“那以後怎麼辦?”霍司令聲音發乾,“難道要騙她一輩子?”
他問完,自己就覺得這個問題都不用程月寧回答。
程月寧安慰他,“她需要時間,堅持服藥,穩定住她的情緒。萬一不小心讓她想起了真相,那時,藥物會成為她的另外一道防線。”
霍司令抬起頭,眼神已經變得堅毅,“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比起一個瘋癲,處於崩潰邊緣,快要瀕死的妻子,他寧可要一個失去記憶,活在他編造的謊言下,快樂的妻子。
。的暫短是這怕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