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把扯過被子，捂住下半張臉。
瘋了。
顧庭樾簡直是個瘋子。
在車裡，在戈壁灘上，外面還颳著風沙。
她竟然也跟著他一起瘋。
深吸了兩口氣，程月寧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天還有正事。
按照昨晚定好的計劃，今天上午要和韓寶山做最後一次量產範本的資料核對，交接完所有圖紙，下午就要動身去火車站，乘車返回京都。
她伸出胳膊。
雪白的手臂上，幾道暗紅色的指印格外顯眼。那是他昨晚失控時留下的。
程月寧咬了咬唇，手腕翻轉，看了一眼手錶。
錶盤上的指標清清楚楚地指在一個數字上。
八點四十。
程月寧的瞳孔猛地一縮。
八點四十！
她和韓寶山約好的時間是早上七點半！
遲到了一個多小時！
“騰”地一下。
程月寧掀開被子，猛地坐了起來。
“嘶——”
動作太猛，牽扯到大腿內側和腰部的肌肉，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鐵架床因為她大幅度的動作，發出一聲刺耳的“嘎吱”聲。
“醒了？”
一道低沉、帶著明顯笑意的嗓音在屋內響起。
程月寧轉過頭。
顧庭樾坐在靠窗的木椅子上。
他身上換了一件乾淨的軍綠色襯衫，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一絲不苟。一條深色軍褲包裹著修長筆直的雙腿，軍靴擦得鋥亮。
下頜的青色胡茬已經颳得乾乾淨淨。
整個人神清氣爽，眼底連一絲紅血絲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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