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在旁邊急得大喊:“清瑤,躲開!”
沈清瑤沒有躲。她知道自己身後就是剛掛牌的辦公區,裡面有劉娟剛整理好的賬單資料,有老張的手繪原稿。她退了,這些地痞就會衝進去亂砸一氣。
鐵扳手擋不住鐵鍬。沈清瑤當機立斷,她鬆開手,“哐當”一聲,扳手掉在地上。她轉身,雙手一把薅住立在門框邊的大號竹掃帚。
這把掃帚是何春花平時用來掃院子的,長達兩米,前端綁著粗硬的竹條。
沈清瑤雙手握住掃帚杆,用盡全力將其橫在身前,死死堵住辦公區的正門。
胖子衝到跟前,舉起鐵鍬,對著沈清瑤的方向狠狠砸下。
“砰!”
鐵鍬的精鋼邊緣重重劈在掃帚的竹條和木柄連線處。木屑飛濺。巨大的反震力順著掃帚杆傳導過來。沈清瑤虎口發麻,雙臂幾乎失去知覺。她咬緊牙關,腳底在水磨石地面上死死撐住,身體沒有後退半步。
“來啊!砸啊!你們今天敢踏進這個門一步,我沈清瑤跟你們死磕到底!”沈清瑤扯著嗓子大罵。她的聲音因為過度用力而變調,帶著一股不顧一切的狠勁。
乾瘦混混見胖子一擊未果,也急了。他握著彈簧刀,從側面繞過來,試圖去抓掃帚杆。
“滾開!”沈清瑤猛地抽動掃帚,粗硬的竹條直接掃在乾瘦混混的臉上。竹條劃破了他的臉頰,留下一道血痕。乾瘦混混捂著臉後退。
胖子混混徹底被激怒。他收回鐵鍬,改劈為刺,直接端平鍬柄,用力往前猛捅。
鐵鍬的平頭插進掃帚的竹條縫隙裡。胖子用力一攪。沈清瑤握不住平衡。鐵鍬杆順著掃帚的邊緣滑落,粗糙的木刺和金屬連線處直接蹭過沈清瑤的左邊小臂。
“嘶啦”一聲。粗布工裝的袖子被劃破。鐵鍬杆在沈清瑤白皙的小臂上刮出一道長達十釐米的紅印,皮肉翻卷,滲出血珠。
劇痛襲來。沈清瑤倒抽了一口冷氣。她的眼眶瞬間紅了。從小到大,她連摔跤都沒破過這麼大塊皮。
但她沒有退。她反而更用力地抓緊了掃帚杆,將身體的重量全壓在上面。
“老張!劉姐!抄傢伙堵門!”沈清瑤大喊。
老張舉著鐵棍衝過來,一棍子打在胖子的鐵鍬杆上。劉娟和何春花拿著拖把,閉著眼睛往前亂捅。幾個年輕技術員也拿著板磚湊上來。
場面陷入極度混亂的拉鋸戰。
組裝間走廊的陰影裡。宋祁隔著窗戶玻璃,看著外面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他盯著沈清瑤那條流血的胳膊,眉頭緊鎖。這個女人瘋了。為了每個月那點工資,為了一個剛開的破公司,跟這幫不要命的流氓死磕。不值得。宋祁再次往後退了退,確保沒有任何人能注意到他。
對峙持續。時間過去不到三分鐘。
混混們雖然兇狠,但一時半會兒也衝不破這道由掃帚、拖把和鐵棍組成的人牆。領頭男人站在後面,氣得直跳腳。
就在這時。
一陣極度規律的腳步聲,從後院通往前院的通道里傳出。
“嗒。嗒。嗒。”
腳步聲沉悶,整齊。鞋底砸在水泥地面上,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多餘雜音。
院子裡的混亂聲浪太大,起初沒有人注意到這聲音。
直到腳步聲的主人走出通道,站在了陽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