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人，舌頭讓人拔了？”
許星海用劍鞘敲了敲桌沿。
劉炳元跪在碎玉旁，喉頭滾動幾下，愣是沒擠出半個字。
許星海也不催。
他把那張寫著“事後歸燕”的薄紙遞給刑部尚書，轉身回到主桌。
門外腳步聲接連響起，三百京營兵扯下迎客用的紅袍，露出底下的甲衣，長刀出鞘半寸，貼著廊柱一字排開。
樑上還掛著紅綢，喜字映在刀面上。滿堂官員坐在原位，誰也沒再去碰酒盞。
趙厲從側廊趕來，懷裡抱著一疊卷宗。
他把東西擱上主桌，順手抹去紙角沾著的泥。卷宗有三司封籤，也有兵部舊印。
“主子，都核過了。”
趙厲抽出最上頭那一頁。
“許懷立府裡的往來名錄、錢慕白的供詞，還有今晚從常威和劉炳元身上搜出來的回執，全能對上。東宮和二皇子府的人，都混進這桌喜宴了。”
許星海解下尚方寶劍，又從案後取來節鉞，分別壓在酒案兩側，落案時碰出一聲脆響。
“本王奉旨巡撫北境，五品以下涉案文武，先拿後奏。五品以上，先封職權，再報御前。”
他抬手點了點名單。
“今天是本王大婚。誰肯老實走，就給他留雙鞋。誰敢動刀、咬藥、毀證，趙厲，你教教他規矩。”
第三桌有人碰翻了酒盅。酒水淌過桌沿，一滴滴落在靴面上。
趙厲抖開名單，扯開嗓子念道：“東宮典膳局掌事，杜平。二皇子府外院管事，陸成。兵部武庫司員外郎，郭衡。禮部祠祭司主事，嚴懷安。”
杜平才邁出兩步，廊柱後的兵卒便扣住他的肩膀，刀鞘照著膝彎砸下去。他撲通一聲跪在紅毯邊，死死抱住案腿不肯撒手。
“六殿下，臣就替人傳過兩回話，臣沒殺人啊！”
趙厲一根根掰開他的手指。
“廚房的人是你臨時換的，藏火油的位置也是你親手畫的。怎麼著，畫著玩兒的？拖走。”
陸成撞開身邊的官員，拔腿便往後堂跑。
兩名京營兵從屏風後撲出來，將他按倒在地。他的臉擦過磚縫，額頭破了一層皮，還扯著嗓子大喊。
“二殿下的人你也敢動？欽差無旨擅殺，明日御史臺必參你一本！”
許星海提起酒壺，給自己斟滿一杯。
“你替二哥往燕回鎮送過西封密信，又替東宮遞過兩回青絛暗號。兩邊的銀子你都敢收，挨抓了才記起自己是誰家的狗？”
陸成還想開口，趙厲抬了下手。兵卒當即拿布堵住他的嘴，把人拖出了廳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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