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海站在車前沒動。
臉上還掛著散漫的笑。
袖中的手指，輕輕釦了一下。
這火被撥旺了。
燒鎮北王府的時候痛快，可火不會認人。
今日百姓跪他。拜他。往他車上塞雞蛋，管他叫能鎮煞的神。
明日若有人在朝堂上參一本“皇子收買人心。妄圖自立”。
這些寫著鎮煞的黃紙，全能變成催命符。
顧青鋒在旁邊咧著嘴，拍了拍許星海肩膀。
“看見沒？”
“百姓心裡有桿秤，你這回可算揚眉吐氣了。”
許星海上車之前，側過頭。
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
“舅舅，百姓拜的是神，不是人。”
顧青鋒手停在半空。
許星海繼續道：“可我偏偏是人。”
“人一旦被架到神臺上，摔下來的時候，會比神還慘。”
顧青鋒臉上的笑一點點收住。
跟外甥混了這麼久，被吐槽過，被懟過，被技能誤傷跪過。
還是頭一次聽許星海用這種語氣說話。
不是耍嘴皮子。
這小子是真在忌憚。
許星海已經鑽進車裡，靠著車壁閉上眼。
馬車軋過青石板，一路微顛。
車簾外，百姓的議論聲沒斷過。
“六殿下瘦了。”
“宗人府的飯能好到哪去。”
“聽說謝家姑娘天天去送飯，王妃對王爺是真恩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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