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顧維庸的嗓子沙得像砂紙刮木。
“淮州鹽務，盤根錯節。顧府在此二十年，也是隨水而行。此事......並非衝著殿下。”
“衝不衝著本殿，不重要。”
許星海把焦冊合上。
“本殿也懶得聽你們顧家有多難。”
“誰拿了不該拿的，誰就吐出來。吐不乾淨，本殿幫他吐。”
顧維庸手背搭在被面上，指尖顫了幾下。
“水太深，六殿下初來淮州，未必能全身而退。”
屋中靜了一瞬。
屏風後的啜泣聲也停了，連藥爐裡炭火爆開的輕響都顯得刺耳。
許星海看了他片刻，忽然點點頭。
“顧大人病成這樣，還惦記本殿安危。”
“怪讓人感動的。”
許星海轉身朝外。
“趙厲，宣令。”
趙厲站到門檻處，展開文書。
“奉鹽務黜置使令，淮州知府顧維庸病危，無法視事。為防涉鹽政務停擺，欽差暫接州府涉鹽核心權柄。”
趙厲聲音洪亮，字字砸進院中。
“其一，涉鹽檔冊查閱權，其二，涉鹽文書流轉權，其三，涉鹽官吏調配權，其四，淮州全境鹽場。鹽倉。鹽鋪封控押運權。”
文書唸到第三項時，顧維庸的手已經攥緊。
唸到最後一項，他撐著床沿想坐起，身子剛離枕頭，又跌回榻上，喉間擠出沉悶的喘聲。
顧清芷上前半步，擋到許星海面前。
“殿下，這是奪權。”
“對。”
許星海答得很快，甚至沒有半點遮掩。
“顧知府病危，州府涉鹽之事不能沒人管，本殿替顧大人分憂。”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偏偏每個字都像刀背拍在顧家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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