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豐號掌櫃往前擠，剛報出名號，趙厲從旁邊首接抽出舊引冊。
“九十張鹽引，西十六張兩頭兌。”
趙厲嗤笑一聲，“你還有臉來？”
德豐號掌櫃臉上的笑卡住了。
周圍掌櫃嘩啦退開，給他空出一塊地。
許星海連臉都沒露，隔著門丟出一句。
“劣跡鋪面封三月，賬沒查清前，不準碰鹽。”
德豐號掌櫃還想喊冤，京營士卒刀鞘往地上一磕，哐噹一聲悶響。
人群裡半個幫腔的都沒有。
最後，三十二家鋪面領到新引。
每家掌櫃在門房按了手印，一冊自留，一冊入行轅，一冊京營押存。
天擦黑，第一批新鹽由兵卒持引送進對應鋪子的地窖。
鋪門外掛起統一價牌。
淮州城裡關了多日的鹽鋪，一盞接一盞點亮了燈。
北岸鹽場的灶火也沒歇。
周鐵根站在鹽倉外，身後排著幾十號鹽丁。
趙厲派來的隨軍書記把銀袋往桌上一撂，張安臨時調來的底吏唱名複核。
三日一結，按名冊發。
輪到周鐵根，他把碎銀倒進掌心掂了掂，放嘴邊狠咬了一口。
旁邊鹽丁笑他。
“老周，還怕殿下短你幾個子兒？”
周鐵根把銀子揣進懷裡，扭頭罵道。
“你懂個屁！老子這輩子頭回領到實心銀，不咬一口虧得慌。”
人群裡鬨笑開。
笑歸笑，灶邊沒人再磨洋工。
三人分管互監後，把頭吃空餉、壓工錢、偷換鹽包的路全給堵死了。
稱重的不管入庫，入庫的不碰尾冊，尾冊每日京營封存。
三日一結銀，少一斤鹽就要問三個人，誰也別想再把整座鹽場攥自己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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