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硯拔刀那一下，庫房裡立刻沒人吭聲。
抱鑰匙的小吏腿一軟，後背撞上銀箱。
鑰匙滾出去半尺，磕在石磚上，響得刺耳。
兩名京營兵上前，橫刀堵住庫門。
院裡搬箱的兵卒也停了。扛槓還壓在肩上，幾個人咬著牙，把銀箱一點點放回原處。
沈硯蹲在第三十七號箱旁。
他指尖沿著箱底那道新烙痕摸過去。
欽差火漆完整。
京營火漆完整。
封條邊角壓得嚴實，連一路水汽泡出的皺紋都在。
可箱底不對。
趙厲從院外進來，手裡捏著押運清單，首接翻到第三十七號。
“三十七號，鎮海鄭家地下庫銀。”
“原箱左後角有海鹽蝕白，箱底舊刻三十七，船艙壓痕偏右。”
他說完，彎腰一看，眉頭當場壓了下去。
眼前這口箱子，左後角乾乾淨淨，木色新，連黴點都少。
趙厲抬頭看向旁邊幾個內庫小吏。
那幾人齊齊低頭，氣都不敢喘重。
沈硯把刀尖抵在箱底邊緣，沒有用力。
“不是撬箱，是換箱。”
掉鑰匙的小吏抖著手想去撿。指尖剛碰到鑰匙環，又縮了回去。
趙厲一把按住箱蓋。
“開？”
“不。”
沈硯攔住他，從旁邊兵卒手裡取來一撮炭灰，薄薄抹在箱底木紋上。
再覆上一張粗紙。
刀鞘一點點壓過。
紙揭下來時，新舊烙痕、木紋斷口、箱角磨痕，全留在了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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