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海用溼布擦了擦銅片。
火灰一掉，細號露了出來。
趙厲湊過來瞧了一眼，抬手抹臉，手背又蹭出一道黑印。
“殿下，這東西明早擺到開元堂，錢詹事怕是得當場改姓。”
許星海把銅片遞給沈硯。
“先封。”
沈硯取出油紙，將銅片、焦木碎屑、黑蠟丸分開包好，壓上六皇子府私封。
禁軍校尉站在甬道口，伸手也不是，不伸手也不是，最後把溼透的袖子往身後一藏。
南廂庫房的火己經滅了。
黑水順著石縫流到低處，燒焦的麻袋塌在地上，水桶滾了一地，桶箍被踩歪了。
第三十七號箱從水缸裡抬出來時，木面焦黑，箱角還結實。
沈硯用刀尖挑開泡脹的箱蓋。
裡面一層黃油布裹得嚴實。
外層被水浸透，裡層還幹著。
開啟後，幾卷水卡原檔壓在銀錠夾層裡，封口朱泥還在。
趙厲“嘿”了一聲。
“這箱子命夠硬。”
許星海低頭翻了翻那幾卷原檔。
“命硬不硬另說。”
“有人急著燒掉它，倒是真的。”
兩個內庫書吏跪在牆邊，膝下全是黑水。
聽見這話，兩人把頭壓得更低，額頭差點碰進灰泥裡。
許敬方被綁在石欄旁，下頜歪著，說不出完整話。
他身上小袍被火星燎出幾個洞，胸口鼓著一塊。
沈硯走過去，短刀一挑，從內襯裡挑出一片沒燒化的薄鐵板。
鐵板邊緣被火燒卷。
中間刻著密密細字。
每行末尾都有小押，筆勢尖窄，和許敬方封存清單上的署痕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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