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玄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弟子武道初成，又遇瓶頸，欲下山挑戰各派天驕弟子。”
“武道之路為戰而生，埋頭苦練終非正途，弟子困於宗師巔峰已有數月，遲遲摸不到大宗師的門檻，想來想去，恐怕不是底蘊不足，而是缺了真正的實戰磨礪。”
“茅山之中已難有棋逢對手之人，只有走出去，和各派天驕正面交鋒，在真正的壓力之下，才能找到突破大宗師的契機。”
他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況且，我茅山道場遍佈天下，世人皆知茅山道士驅邪捉鬼，卻不知我茅山武道同樣不弱。”
“弟子此番下山，一要印證自身武道，二來，要為茅山揚名。”
這番話說得義正辭嚴，擲地有聲，殿內幾人被他這番話鎮住了片刻。
道陽真人與石堅對視了一眼。
然後道陽真人端起一旁的茶盞，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不緊不慢地說了一句：“說完了？”
陸玄點頭如搗蒜：“說完了。”
“你說得倒是冠冕堂皇，”道陽真人放下茶盞，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你以為為師聽不出來？你小子就是想下山找人打架。”
石堅在一旁負手而立，面無表情地補了一刀：“小師弟，這番說辭打發打發其他人尚可，難道你以為我跟師父不知道你茅山武瘋子的名號嗎？”
“而且點名挑人家門派裡的天驕打，打贏了，等於踩著人家整派的顏面揚名。”
“打輸了頂多被人家說一句自不量力，加上你武道宗師的修為，那些天驕之中也沒幾個人能讓你輸，這筆賬，小師弟你算得很清楚啊。”
陸玄被師父和大師兄一唱一和地拆穿，臉上難得有些掛不住，乾咳了一聲，卻沒有反駁。
他知道跟師父耍心眼沒用，索性也不裝了，只是站在原地，目光誠懇地看著道陽真人，等他的答覆。
出乎意料的是，道陽真人並沒有一口回絕。
他沉吟片刻，緩緩開口：“茅山弟子下山遊歷，本是尋常之事，各派之間雖然表面和氣，私底下的較勁從來就沒斷過。”
“尤其是近些年來，我茅山門人道場遍佈天下，提起捉鬼降妖，世人第一個想到的便是我茅山道士。”
“反倒是龍虎山。閣皂山這些同為道門三山，傳承悠久的大派，在民間的名頭遠不如我們茅山響亮。”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卻意味深長：“名頭這東西，說重要不重要，說不重要，有些人卻在意得很。”
“他們明面上不便說什麼，私底下卻頗有微詞，這些年來，各派之間明爭暗鬥的事，你大師兄比你知道得多。”
石堅點了點頭，接過話：“沒錯，尤其是龍虎山，他們是天師道正統，歷代天師傳承，底蘊深厚。”
“可如今世人只知茅山道士，不知龍虎天師，他們心裡早就不痛快了，至於閣皂山。神霄宗。金山寺。青城劍派。落霞宗，這幾派也各有各的傲氣，對我茅山的態度，談不上敵視，但也絕不算熱絡。”
道陽真人看向陸玄，目光深沉：“所以你說要下山挑戰各派天驕，為師並不反對。”
“於私，你要借各派天驕的壓力突破大宗師，這個理由很站得住腳，於公，你以茅山弟子的身份外出挑戰，贏了，是為宗門爭光。”
“便是輸了，你修道才不過道士初期，輸給別派天驕也不丟人，反倒是別派天驕欺負一個道士初期的茅山弟子，傳出去臉面上可不太好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