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婉清臉上的冷意微微一滯。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重新落在陸玄身上,十八歲的宗師巔峰的確驚豔,但武道之路斷絕數百年,要突破大宗師自然不是易事,之所以一個一個挑戰各派天驕,只為尋找突破的契機。
這份孤勇,倒讓她想起了當年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的時候,只是各派天驕的名聲都是宗門的面子,被人三招兩式挑落馬下,傳出去終歸不好聽。
她抿了抿唇,冷冷道:“石道兄說得倒是好聽,你們茅山弟子要突破要找契機,就拿我們各派的天驕當墊腳石?”
“贏了揚名立萬,輸了也不丟人,陸師弟修道不過道士初期,輸給人師境界的天驕是理所應當,這賬怎麼算都是你們茅山佔便宜,那我落霞宗的面子往哪擱?”
說到這裡,她忽然轉過身,走到竹樓窗邊,背對著眾人,夕陽的餘暉將她的身影勾勒成一道纖長的剪影。
她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才不情不願地開口:“不過,既然青城劍派都已經應戰了,我落霞宗就算不答應,也面會被人說怯戰。”
她猛地回身,眼中閃過一絲銳光,“行,切磋可以,但我有個條件。”
“眾所周知,武道以戰力著稱,陸師弟既然是宗師巔峰,獨戰地師後期也不在話下。”
“所以須將內力壓制在先天境界,戰力與清霜齊平,若以武道境界壓人,贏了也沒什麼意思,你們若答應,我便去叫清霜。”
石堅看向陸玄,陸玄毫不猶豫地點頭:“好,我將內力壓在先天層次,與貴派天驕公平切磋。”
徐婉清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冷哼一聲:“倒是有幾分膽色。”
她轉頭對身旁弟子吩咐道,“去喚清霜過來。”
那弟子領命而去,徐婉清重新在坐下,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臉上依舊沒什麼好臉色,但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不多時,竹樓的樓梯上傳來一陣輕盈的腳步聲,門簾掀開,一個年輕女子走了進來。
她約莫十八九歲年紀,身材纖細修長,一頭烏黑長髮用一根白玉簪隨意挽起,額前幾縷碎髮在風中輕輕拂動。
她的五官生得極為精緻,眼神沉靜如水,清冷如霜,與徐婉清的溫婉截然不同,是一種徹徹底底的疏離與冷清。
她身著落霞宗弟子特有的月白色衣裙,腰束青絛,裙角繡著一朵淡金色的流雲紋,那是天驕弟子獨有的標識。
“師父喚弟子何事?”沈清霜向徐婉清行了一禮,聲音清越如玉石相擊,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波動。
徐婉清示意她看向石堅和陸玄,語氣緩和了幾分:“這兩位是茅山的石堅道長和他的師弟陸玄。”
“陸師弟想與你切磋一番,此事為師已應允,陸師弟乃是武道宗師巔峰,但為公平起見,他會將內力壓制在先天層次與你交手,你不必緊張,就當是尋常同門切磋。”
沈清霜聽完,那雙清冷的眸子轉向陸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片刻。
出乎陸玄意料的是,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好,何時開始?”
陸玄對這位落霞宗天驕的第一印象頗為不錯。
他站起身,抱拳道:“隨時可以。沈師妹請。”
同齡人切磋,他不想以輩分壓人,索性稱呼其為師妹。
沈清霜不再多言,轉身朝竹樓外走去,陸玄和石堅跟著她走出竹樓,徐婉清也帶著幾名弟子跟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