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簫聲初時極輕極淡,如同山澗清泉流淌,聽在耳中只覺得清爽悅耳。
刀疤臉漢子愣了一下,隨即破口大罵:“誰他媽在林子裡吹簫?給老子滾出來!”
這時,簫聲驟然轉急,原本清越的曲調在一瞬間變得殺伐凌厲,如同金戈鐵馬踏過冰河,又如同驚濤駭浪拍擊礁石。
一股肉眼可見的冰藍色音波從樹林中擴散而出,如同水面的漣漪般一圈圈盪開,瞬間將方圓數十丈盡數籠罩。
陸玄從樹林中緩步走出,一襲灰白道袍在音波的震盪中獵獵翻飛。
他左手負於身後,右手持一支通體冰藍的玉簫湊在唇邊,修長手指在簫孔上輕盈起落,每一次吹奏都有一道凌厲的音波從簫中迸發而出。
碧海潮生曲,黃藥師所創音律武學,以內力吹奏,可亂人心神。
此刻他以大宗師級別的內力催動寒玉簫吹奏此曲,這樂曲又以上品法器寒玉簫吹出,威力比黃藥師的原版還要強上數倍。
刀疤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凍結。
他大張著嘴想要吼叫,卻發現喉嚨裡發不出任何聲音,而他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變形,那些橫七豎八的馬車變成了扭曲的怪物,地上的屍體彷彿活了過來,正掙扎著朝他爬來。
其他土匪的表現更加不堪。
有的雙手抱頭滿地打滾,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嚎叫。
有的拔刀亂砍,卻砍在了同伴身上,鮮血濺了一臉也渾然不覺,嘴裡還在含糊不清地喊著“有鬼”。
還有兩個雙腿一軟癱在地上,褲襠溼了一大片,渾身抖得像篩糠一般。
白暮雪趁亂退到任發父女身前,將二人護在身後。
她回頭看了一眼陸玄,那張清麗的小臉上滿是驚訝,她知道陸玄武功高強,卻不知道他還會音律武學。
而且這簫聲的威力,也太恐怖了些。
不到半盞茶工夫,十幾個土匪便七零八落地癱了一地,沒有一個還能站著的。
陸玄將寒玉簫從唇邊移開,簫聲戛然而止。
他走到刀疤臉漢子面前,低頭看著這個方才還凶神惡煞的土匪頭子此刻正蜷縮在地上瑟瑟發抖,嘴裡含混不清地念叨著“饒命”。
“饒命?。”陸玄的聲音平靜冷淡,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壓。
“剛剛這對父女向你們求饒,你們又可曾想過放過他們?”
他抬起右手,輕輕一揮。
玄冰訣!
空氣中瞬間凝聚數十根冰錐,齊刷刷的穿過他們的眉心,這些土匪連慘叫聲都來不及喊便失去了生息。
白暮雪站在他身後,看著滿地土匪的屍體,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