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興國帶著東西離開村子，開始往城裡趕。
感覺族裡挺有意思的，沒想到家底還挺厚，小黃魚這玩意他可不嫌多，算上二狗子給的，他現在有足足西十條小黃魚了。
族裡正在拿錢到處找其他生產隊收雞鴨鵝和豬，讓王興國過兩天安排人下來採購。
現在整個生產大隊的計劃外物資，全部都留給王興國他們，而王興國也保證，給這邊的收購價永遠比外面的人高，絕不讓族裡吃虧。
回到了夜市場才上午十一點半，出乎王興國的意料，因為牛爺在這邊等著他了。
王興國笑著打了招呼，就去拿了瓶二鍋頭開了，一邊給牛爺和他兩個小弟倒酒，一邊笑著問道：“牛爺，今個過來找我是有啥事兒？”
牛爺愁眉苦臉道：“王二，你能不能幫忙打個招呼，讓所裡放我的場子一馬啊？”
王興國聞言一愣，頓時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
牛爺的場子也是收硬通貨的，看來這是要把所有幹這一行的灰色地帶全部清除掉啊！
不過牛爺今個是不是腦袋被驢給踢了？
自己一個破主任，能有這麼大的面子指揮別人放過他？
王興國一臉無語道：“牛爺，您太抬舉我了，我可沒這個本事能指揮別人。”
牛爺連忙道：“王二，昨晚負責掃我場子的人，可是你鄰居劉長安在帶隊，要不是我跑得快，今個就該蹲在局子裡了。王二你給他打個招呼，讓他放我的場子一馬，我保證事後必有重謝。”
王興國苦笑道：“牛爺，您就別為難我了，這事兒我真辦不到啊。”
牛爺急了，他問道：“王二，我對你可不薄啊，你怎麼能見死不救呀？”
王興國坐了下來，小聲解釋道：“這事兒我真辦不到，別說我去和劉長安打招呼了，就是您背後那人去打招呼也沒用！”
牛爺一愣，忙問道：“王二，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你給我說說，就算是要我死，也得讓我死個明白啊！”
王興國嘆了口氣，看著有點慌了神的牛爺，緩緩說道：“這事兒不簡單，凡是收硬通貨的場子，以後都會關門大吉，不管背後的人是誰，全都無一例外，我這樣說您明白了吧？”
牛爺瞪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相信地問道：“你是說全城收硬通貨的場子？”
王興國認真地點頭道：“你沒有聽錯，就是全城收硬通貨的場子，還有固定黑市全部都要關門大吉。流動黑市也會被嚴厲打擊，沒有任何商量通融的餘地。”
牛爺聞言整個人的精氣神瞬間垮了下來，一臉頹然道：“原來是這樣，難怪那人讓我早點關門，原來是這個原因……”
說完他看向了王興國，一臉苦澀道：“我混了大半輩子，才混到今天這一步，沒想到一夜之間就什麼都沒了……”
王興國拿酒杯示意，和牛爺碰了一下，一飲而盡後安慰道：“牛爺，你也賺不少錢了，夠你衣食無憂一輩子了，不要跟大勢過不去，識時務者為俊傑，老老實實扔掉那個場子，別人看在你背後那人的面子上，未必會追究你以前的事兒。”
牛爺苦笑著點頭道：“現在看來，我也只剩這一條路了。”
一個小時後，喝得醉醺醺的牛爺走了。
看著這位稱“爺”的老江湖，像是被抽空了精氣神似的，望著那頹然離去的背影，王興國不禁搖了搖頭。
一個時代的落幕，也意味著另一個時代的開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他們這些人只是被時代淘汰了，並不代表江湖就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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