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朱光祚果然就像昨晚說得那般,帶著十數名兵部的書吏,以及數十名魏忠賢特意派來的錦衣校尉,開始一營一營,一隊一隊的,按照花名冊點驗兵卒。
閱武廳,五軍營左副將徐鎮都的值房內。
二營參將劉見為。三營參將婁光先。四營游擊王之楨。五營佐擊楊茂春,全都眼巴巴地看著首位上的徐鎮都。
“副帥,那朱光祚可是已經開始逐營清點了。”
劉見為忍不住了,第一個開口道。
徐鎮都還未來得及說話,三營參將婁光先也趕緊補充道:“副帥,如今正是秋收的時候,三營的兄弟們都被襄城伯借調,去了城外的莊田,這可怎麼辦?”
徐鎮都看著幾人,面無表情道:“朱光祚想查就查吧。”
“空額。佔役。虛冒那都是五府那幫子人乾的好事兒,和咱們有什麼關係?”
目光落在婁光先身上,繼續道:“三營的人被襄城伯借調,那就讓朱光祚去尋他襄城伯。”
“五府的軍令,難道我五軍營還能抗命是怎麼著?”
徐鎮都是從遼東調入京營的,他和京裡的這些勳貴們,還真沒太大的糾葛。
頂多就是跟在後面,吃了些殘羹剩飯。
四人一聽,也是那麼回事兒,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就算是砍頭,也得先砍那些勳貴老爺們的頭。
見四人都不說話了,徐鎮都又道:“行了, 那邊正在清點兵額,你們也都別賴在老子這裡了,趕緊滾蛋!”
“下官等告退!”
四人起身,齊齊施禮後,退出值房。
徐鎮都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幽幽道:“萃庵,你怎麼看?”
被稱作萃庵的年輕親兵聞言,冷聲冷語道:“標下以為這是件好事。”
“如果京營能夠重整旗鼓,至少可以去遼東支援一二。”
“如今的京營也著實不像樣子,不說和成祖爺時相比,就是世宗爺時也不能比。”
徐鎮都轉頭看向他,上下打量一眼:“你跟隨本官也有多年。”
“等那位朱戎政清理出職缺後,本官保舉你去做個千總。”
“那些尸位素餐之輩被開革出去,正是你上位的時候。”
“標下謝副帥提拔!”
周遇吉聞言,已沒說那些虛頭巴腦的,直接就應了下來。
拍了拍周遇吉的肩膀,徐鎮都從架子上拿起自己的佩刀,朗聲道:“走,隨本官去校場看看。”
九月的京城,日頭正是毒的時候,朱光祚一身緋色正二品文官官袍,站在毫無遮擋的點將臺上,雙目掃過一營的兵卒將校們。
臺下一名兵部書吏,抹了把頭上豆大的汗珠,躬身道:“戎政,是否現在就開始點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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