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昌國沉默了。
盧象升那句不甘碌碌無為,是真的說到他心裡了。
但如今的大明朝,已經沒有戚家人的展現能力的地方了。
戚昌國輕嘆一聲,輕聲道:“盧守備知道為何我戚家,在先考仙去後,就徹底的沉寂嗎?”
“整個戚家,只有堂兄戚金還在領兵,餘者盡皆碌碌無名。”
盧象升嚴肅道:“下官私以為,或許是因為張江陵舊事吧。”
“戚少保當年常以江陵門下自居,太嶽先生革新大明,得罪了太多的朝臣。士紳,甚至還引得神宗皇帝不喜。”
“自其去世後,原本被其打壓之人,盡皆還朝,且還身居高位,就算如今這些人都已不在,但他們的門生故舊,依舊遍佈朝野內外。”
“戚家作為江陵門下自然是受到了牽連。”
頓了頓,盧象升又道:“除此之外,就是黨爭。”
“無論是東林還是魏公公,都和戚家沒有任何往來,戚家也不得他們信任,朝中無人為戚家說話轉圜,戚家自然也就沒機會領兵。”
戚昌國有些意外,他沒想到盧象升一個天壽山守備,竟可以將他們戚家的如今的處境,看得如此透徹。
“盧守備是世襲還是武舉出身?”
盧象升笑道:“都不是,下官是科舉出身,天啟二年進士,蒙陛下不棄,從大名府知府任上遷任天壽山守備。”
“你是文官?”
戚昌國愈發的驚訝了。
趙應奎忙道:“左都督,盧守備雖是文官,但卻耍得動關刀,騎得了烈馬,且身上並無文人的酸腐之氣。”
戚昌國再次打量一眼盧象升,驚歎道:“竟是文武雙全?是老夫眼拙了。”
“大鎮國謬讚,下官只是粗通拳腳。”
盧象升自謙一句,話鋒一轉又勸道:“今上銳意革新,有意在京營和親軍之外,再秘練一支強軍,用以復遼,禦敵,軍中一應所需,無有不準。”
“今時今日,正是大鎮國一展平生所學之際,還請大鎮國撥冗。”
戚昌國深深地看了眼盧象升,沉聲問道:“宮裡當真願意讓老夫去天壽山練兵?”
“陛下已經答應。”
“但......但大鎮國不可使用本名。”
深吸口氣,戚昌國豁然起身道:“既然陛下不棄,那戚某就接下這差事!”
“下官謝大鎮國。”
盧象升也站起了起來,鄭重的施禮道。
事情到了這一步,他也算是放心了,雖然皇帝答應了可以讓戚昌國去練兵,但卻並沒有明發聖旨,也不能明發聖旨,只得自己來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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