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病房裡,空氣一片沉寂。
周靳白背對著唐洛卿,握著碗的手緊了又緊。
以唐洛卿的角度,不遠處的男人背影依舊高大修挺,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腕骨。
恍惚間,讓唐洛卿響起之前在海邊時,周靳白說要帶她去看陸老的畫,走在她前面的畫面。
那天的風很涼,夕陽灑在周靳白的背影上,蘊著讓人安心的力量。
就好像,她昏迷之前被他從水裡救出來,再在什麼東西被衝倒的時候,毫不猶豫彎腰替她擋下傷害時一樣。
再抬眸對上週靳白深沉的目光,唐洛卿本就不平靜的心跳倏地漏了一個節拍。
她連忙低下頭,避開跟周靳白對視的視線,咬了咬下嘴唇,心裡莫名其妙慌了一下。
便聽到熟悉的低沉的嗓音,
「本能而已,換作是別人,我也會救。」
唐洛卿微微一怔,抬眸,卻見周靳白朝著自己走近兩步,目光直直的凝在唐洛卿身上,繼續緩緩開口:「所以你不必有心理負擔,我公司還有事需要處理,你好好休息,有需要打沈特助電話。」
話音未落,周靳白又走近兩步,放下沈特助名片在床頭櫃上,再深深的看一眼唐洛卿,轉身,緩步離開。
唐洛卿看著周靳白身影越走越遠,知道他是誤會了剛才自己不跟他對視的原因,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直到看見周靳白走到門口,開啟門走出去,不見身影,唐洛卿都久久沒收回視線。
她腦子裡很亂,更沒想到會是周靳白再一次救了自己。
偏偏,她不能多做什麼,不然只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也會給周靳白帶來不必要的虛假希望。
這時,唐洛卿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響起了來電鈴聲,她轉頭用沒打吊水的手拿起手機,看到上面是周宴沉的電話號碼。
唐洛卿猶豫片刻,接通電話。
「洛卿,你怎麼樣?我聽說你奶奶家那邊發生了水災,你沒事吧?」
電話那頭的周宴沉語氣略顯著急的說道:「我剛坐上飛機,大概晚上就能到京市,你等我……」
唐洛卿聽著這些話,說了一個「好」字,那邊開口說需要關機,二人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唐洛卿看著手機螢幕,倚靠在床頭,閉了閉眼睛。
也是在這一刻,她才恍然發現,似乎在這種關鍵時刻,她居然沒有因為周宴沉不是第一時間在她身邊而不高興,甚至於似乎料定了,周宴沉不會第一時間出現在自己面前。
是從什麼時候起,她對周宴沉的期待值已經這麼低了?
這天晚上,唐洛卿吃過沈特助送來的晚餐沒多久,周宴沉出現在病房裡。
「你沒事吧?感覺怎麼樣?」
周宴沉看著唐洛卿蒼白的臉色,還有打著吊瓶的樣子,伸出手握住唐洛卿的手。
這是自從在京市那次之後的好幾天,才見到周宴沉了,唐洛卿心裡泛起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是心心念唸的東西遲到了一整個世紀,直到她不需要了,卻又突然出現的感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