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聽到“將一生奉獻都奉獻給自己”時,
洛雷的眼眸與表情雖未顯露分毫漣漪,彷彿覆雪的蒼巖般沉靜,可內心深處,卻彷彿被一道溫暖而柔軟的電流悄然擊中。
穿越至此,歷經搏殺,統御雷霆,他被畏懼,被崇拜,被依賴,卻極少再體會這種源於純粹“情感聯結”;而非本能驅使的悸動。
維妮拉的誓言,並非出於對力量的盲從,亦非莉夏菈那種混雜著痴迷與征服欲的熾烈。
這是褪去所有保護色後,一顆傷痕累累卻依然願意全然託付的真心,是在洞悉失去之痛後,依然敢於擁抱羈絆的勇氣。
這份決心,沉重而璀璨。
思忖如暗流在心底迴轉。
應允,便意味著一份超越庇護的責任,一種將彼此命運更深纏繞的羈絆。
但望著那雙盈滿淚光與決意的貓瞳,拒絕的話語無法成形。
終究,他收斂了所有心緒的波動,只是極輕卻又極鄭重地點了點頭。
這一頷首,輕描淡寫,卻重若千鈞。
承擔這份誓言的重量,絲毫不亞於對抗一頭暴怒的怪物。
如果說,在與之接觸到的智慧生物裡,莉夏菈的“連結”狂野而混沌,充滿掠奪意味;
而維妮拉的“奉獻”,則如清泉注入深潭,純粹而甘洌,反而更令人不敢輕忽。
氣氛在篝火的噼啪聲與未散的淚意中,發酵出一種微妙的近乎神聖的粘稠感。
三分是對這獨特羈絆的隱約期待,七分是對這份託付的嚴肅準備,洛雷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帶著神諭般的迴響,卻又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吾雖應允。然,維妮拉,汝可知曉,於神明而言,‘巫女’二字,究系何意?”
話音落下,洞穴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火光照亮維妮拉瞬間飛紅的臉頰,絨毛下的皮膚滾燙。
她並非不諳世事,母親曾生活於人類聚落,那些古老的傳說與儀軌,她也曾耳濡目染。
巫女,絕非簡單的侍奉者。
羞赧如潮水般湧起,卻未能淹沒她眼中剛剛點燃的火焰。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將所有的勇氣凝聚,小小的胸膛起伏著,先前攥緊的爪子再次用力,指甲輕輕抵住肉墊。
她抬起頭,目光不再閃躲,直直迎向洛雷蒼藍的眸子,一字一句,清晰而堅定,將那層隱秘的涵義坦然揭開:
“小女子不才喵……但有幸隨母親在人類城鎮棲居時,聽過古老的傳說與祭儀喵。”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卻異常清晰,
“侍奉神明之巫女,身心皆屬神明,是神意的傳達者,亦是……神明於人世的妻子喵。”
她頓了頓,讓那個詞在溫暖的空氣中沉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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