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打仗嘛，講究天時、地利、人和。
冬天邊塞那地方冷得根本沒法出兵，風颳在臉上像刀子。
不過這個季節正好用來囤物資——
從關內運來的糧食塞滿朔方城的地窖，皮甲一遍遍擦油保養，連戰馬都養在暖棚裡，頓頓豆餅伺候著。等到春天，黃河冰化了，陰山腳下的土路也硬實了，糧車不再陷泥裡，輜重隊就能跟著騎兵往北推。
比如說在未來發生的漠北大戰：
十萬騎兵的口糧、草料，還有十四萬匹備用馬，全是冬天就備齊的。
當時衛青從定襄出發那天，朔方城門一開，糧車排出幾十裡，一路跟著大軍往北走。
你想想，冬天出塞，人凍得連刀都握不住；夏天呢，草原上的蚊子能把馬咬瘋，糧草沒運到就黴爛一半。
只有春天最合適：
倉庫裡物資充足，路也好走，戰馬個個膘肥體壯，一聲令下，大軍立刻就能開拔。
漢軍打匈奴，靠的就是騎兵衝鋒，馬要沒力氣，根本追不上匈奴的馬隊。
冬天草原上草都枯了，漢軍的馬關在棚裡，吃的是關中運來的粟米豆餅，偶爾還加把鹽，不掉膘。
春天一來，馬棚門開啟，戰馬毛色發亮，一拍馬背，能感覺到肉裡那股勁兒。
漠北大戰時，霍去病的部隊從代郡出發，士兵只帶三天干糧，戰馬一口氣跑兩千裡。這要是冬天的馬，跑一百里就喘不上氣；夏天的馬渾身是汗，風一吹就病倒，根本沒法長途奔襲。
春天的馬正好：冬天養的膘還沒掉，體力足，馬掌釘得牢，踩在沙地上不打滑。
路上還能啃幾口剛冒頭的青草，補點水分，不用總喝背上馱的水，也省了輜重。
夏天草裡有蟲，馬吃了拉肚子；冬天草又乾又硬，馬啃不動，只能全靠飼料。
再反觀匈奴：冬天存的乾草，剛到正月就吃得只剩下草根。
草原上剛冒頭的綠芽，細得跟縫衣針似的，羊群湊上去啃半天，肚子裡還是空的。
母羊生了崽，奶水卻一滴也擠不出，奶頭乾癟得像曬皺的羊皮。
小羊羔餓得直往母羊肚子下鑽，叫起來聲音微弱，沒兩天就蜷在沙地上一動不動——連母羊都沒力氣抬頭去舔一舔自己死去的孩子。
牛也好不到哪兒去。
凍了一冬，腿都瘸了，開春站在風裡直打晃，連拉水的皮囊都拖不動，只能望著遠處的河溝幹喘氣。
這時候，匈奴各部正趕著往漠南的土拉河一帶遷徙。
男人裹著破舊的羊皮襖，揮著鞭子驅趕牛羊，走幾步就得回頭去撿掉隊的小羊；女人背上揹著布包，裡面是生病的老弱和哭鬧的孩子，布包上還沾著昨晚煮草根粥留下的黑漬。
整個部落散成好幾股，有的跟著頭人走大道，有的繞山坡抄近路，連派出去放哨的人都抽不出來——
哪還有多餘的人力去警戒漢軍的動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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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之此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