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他秉持著被世人稱頌卻無人真正踐行的儒家“仁者愛人”、“天地之性人為貴”的信條,嚴厲責令王獲自殺償命。
“大義滅親”的舉動,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道德漣漪。
朝野上下為之震動,士人們紛紛上書,稱頌王莽的德行千古罕見,為其鳴不平的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王莽不僅沒有因退隱而被遺忘,其“聖人”的名聲反而在此刻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峰。
時機終於到來。
漢哀帝在位僅六年便駕崩,身後無子,且未立繼承人。
太皇太后王政君展現了她歷經數朝的政治手腕,迅速出動,收回傳國玉璽,重新掌控了中樞權力。
她所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再度啟用眾望所歸的侄兒王莽。
王莽擁立年僅九歲的漢平帝登基,自己以大司馬之職總攬朝政,從此,“百官總己以聽”,開啟了王莽獨攬大權的時代。
為進一步鞏固權力,他將女兒嫁給漢平帝為皇后。
既是國丈又是權臣,身份尊榮無以復加。
同時,他大力培植黨羽,將王舜、王邑、甄豐等親信安插在關鍵職位,並以鐵腕手段打壓任何潛在的反對聲音。
此時的王莽,雖無皇帝之名,卻已是“贊則稱名,行事稱朕”的“攝皇帝”。
朝堂上下被他經營得鐵板一塊。
然而,權力的頂峰往往伴隨著最深的黑暗。
元始五年(西元6年),逐漸長大的漢平帝與王莽的矛盾似乎開始隱現。
就在這年冬天,漢平帝突然駕崩,死因蹊蹺。
《資治通鑑》直指“時帝益壯,以衛後故,怨不悅。冬,十二月,莽因臘日上椒酒,置毒酒中”,但苦無實據,成為一樁歷史懸案。
國不可一日無君,但王莽需要的,是一個完全聽命於他的傀儡。
於是他摒棄了年長的皇室子弟,選擇了年僅兩歲的孺子嬰作為皇太子,自己則名正言順地“代行天子之職”,稱“假皇帝”(即代理皇帝),臣民稱其為“攝皇帝”,改元“居攝”。
至此,王莽距離那至高無上的寶座,只剩下最後一道名義上的門檻。
也正是在這個時候,各種“祥瑞”和“符命”開始神奇地、密集地出現。
齊郡湧出“新井”,巴郡發現石牛,扶風挖出雍石,上面無不刻有暗示王莽當為天子的神秘文字。
這一切,彷彿是天命在向他發出最後的召喚,又像是一場精心策劃的輿論總攻。
催促著這位已經掌控一切的“攝皇帝”,邁出那最終的一步。
當各種祥瑞、符命紛至沓來,如同上天的請願書般堆滿案頭時,王莽知道,時機已經成熟。這場由他主導、其心腹門客和各地投機者踴躍參與的“天命製造”運動,在居攝三年(西元8年)達到了高潮。
是年十一月,一位名叫哀章的梓潼人,揣著一個精心製作的銅匱,來到了劉邦的神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