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那個男人又來了。
深灰色襯衫,美式咖啡。
他經過吧檯的時候目光在葉羽裳臉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向她身後的小魚缸。
小丑魚這次沒有躲,隔著玻璃和他對視。
它之前每次都躲進珊瑚石後面,只露出一小截尾巴。
今天它貼在缸壁上,嘴巴一張一合,橘白相間的條紋在燈光下像一道小小的火焰。
他走向角落的座位。
葉羽裳把他那杯美式端過去。
放下杯子時他忽然開口。
“你喜歡我們店裡的魚?”要不然怎麼總是來店裡,又不喝。
“沒。”男子搖搖頭,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張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是一幅畫。
一個女子站在海邊,長髮被海風吹起,身旁圍繞著海豚和鯨魚。
側臉籠罩在光暈裡,和葉羽裳人魚的時候氣質幾乎是一模一樣。
“我母親畫的,她叫它《海的女兒》。畫了二十年。”
“她生前最後一幅作品,沒畫完。”他的手指在照片邊緣停了一下,“她說,總有一天會遇到畫裡的人。”
葉羽裳瞳孔短暫微縮,隨即恢復常態:“你信?”
“以前不信。”男子把照片推過來,“後來在海洋館看到你跳進水池,那隻海豚看你的眼神,在我看來,不是看人類的眼神。”
咖啡館裡很安靜。
沈凌菲戴著耳機刷手機,沒有注意這邊。
“我母親是被一群偷獵象牙的人殺死的。”
年輕男子把杯子拿起來喝了一口。
這是他第一次喝這杯咖啡。
男子的聲音清冽好聽,嗓音醇厚。
“她收集了我父親的犯罪證據,事情敗露後,仇家找上門,她把我藏在衣櫃裡,自己去開門。
衣櫃的門縫裡,我看到她倒下去。
她最後口型對我無聲地說了一句話。
“阿辰,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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