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蹲下身,把掉落在地上的一片枯葉撿起來。
葉子上有一個很小的牙印,是穿山甲幼崽剛才停下來時咬的。
他把葉子翻過來看了看,然後放進了衛衣口袋裡。
老周站在運輸箱旁,把記錄本翻到最後一頁,在“放歸”一欄後面打了個勾。
“它還會回來嗎?”阿九淡淡道。
老周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在跟自己說話。
“不好說。野生的穿山甲有自己的領地,放歸之後通常不會再靠近人類。”他把記錄本合上,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但有時候,它們會記得。”
阿九把口袋裡的枯葉往裡按了按,轉身朝車的方向走去。
回程的車上,阿九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指尖碰到那片枯葉的邊緣。葉子已經開始變脆了,那個牙印周圍的葉肉微微發褐。
葉辰逸從駕駛位回頭看了他一眼,“怎麼了?”
“沒怎麼。”
葉辰逸轉回去,過了一會又回頭。“中午吃清蒸鱈魚。”
阿九把臉轉向車窗。
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臉,黑髮,琥珀色的眼睛,背景是飛速後退的行道樹,“嗯。”
阿九忽然道:“它以前被關在籠子裡,現在會不會不習慣。”
葉羽裳看了他一眼:“會,頭幾天它會找不到水源,會刨錯蟻巢,會在夜裡被陌生的氣味驚醒。”
她眸色裡泛著堅定的光:“但它不會再爬回籠子裡去。”
阿九抬起眼睛,從後視鏡裡和她對視了一瞬。
他的瞳色很深,黑髮垂下來遮住半邊眉骨,整個人縮在寬鬆的黑色衛衣裡:“為什麼?”
“因為它嘗過泥土的味道了,因為生命的真諦,包括自由。”
車窗外的行道樹飛速後退,樹冠連成一片模糊的綠幕。
“它比我強。”阿九喃喃自語,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阿九把那片枯葉從口袋裡拿出來,擱在膝蓋上。
“它會在山裡活多久。”
“不好說。”葉辰逸接嘴道,“穿山甲在野外能活十年,也可能更久,但和活得長不長沒關係。”
“那和什麼有關係。”
“嗯,說了你也不懂。”葉辰逸聳了聳肩。
葉羽裳沉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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