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又駛過一個減速帶。
季逸風把話題拉回來,語氣變得正經了一些。
但仍然帶著那種“我只是隨便問問”的隨意感。
“說正經的,那隻訛獸,絕對不能讓別人看到。它的能力你知道嗎?”
“幻象。”
“對。古籍上記載訛獸能言善欺,擅長製造幻象。如果傳說是真的,它應該能讓別人看到它想讓人看到的樣子。”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組織語言,“比如說,讓它看起來像一個普通人。這樣的話,它出門就不會被認出來。但前提是它願意配合,它現在那個狀態,連人都不信,更別說配合了。”
葉羽裳想起阿九蹲在出水口的樣子。
長耳朵壓平了,身體繃緊,紅色的瞳孔收縮成兩道細線。
“它需要時間。”她說。
“時間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得有人引導它。”季逸風的手指在方向盤上敲了敲,“你不能指望一隻被關了很久的生物,突然就學會信任人類。它得慢慢來。先讓它熟悉一兩個人,再讓它接觸外面的世界。”
“你好像很瞭解它。”她歪頭看向他。
季逸風愣了一下。
那個愣住的表情在他臉上只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後他笑了,抬手摸了摸鼻子。
“我?我就是《山海經》看得多,再加上……”他頓了頓,“我們這個世界,聽了各種……怎麼說呢,不太常規的故事。見得多了,閾值就高了。但真見到活的訛獸,還是頭一回。”
他把車拐進星辰花園小區門口,停穩,熄了火。
“總而言之,讓它先在顧辰那裡待著。顧辰那棟房子安全,沒有外人進出。等它傷好了,狀態穩定了,再考慮下一步。”他偏過頭看她,“這期間,你多去看看它。它現在只認你。”
葉羽裳拉開車門。
一隻腳剛踏出去,季逸風叫住她。
“葉羽裳。”
她回過頭。
他靠在椅背上,沒有看她,看著擋風玻璃前面那棵梧桐樹。
“你剛才說,有時候人心才是最可怕的東西。”
“嗯。”
“你說得對。”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但有時候人心也是唯一能救它的東西。”
晨光從車窗外透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
他的表情很柔和,和往常一樣,帶著點散漫的笑意。
“去吧,回去睡一覺。明天晚上你不是還約了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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