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反應。
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胸口那道最深的傷口甚至能看見裡面的骨頭,白森森的,嚇得她差點閉過氣去。可他的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株九轉鳳血草。
草葉上沾滿了他的血,根鬚完整,通體流轉著淡淡的金色光芒。
這是魔域深處才有的聖藥,是她第四次涅槃必需的東西。
他說要去魔域找的時候,她以為他在開玩笑。
那可是魔域。
她聽他說過,魔域在大道宗以北三萬裡,是魔道的大本營。那裡有帝境魔頭坐鎮,有無數魔物橫行,帝境強者進去都不一定能活著出來。
而他,只是個至尊,身上還帶著沒養好的傷。
“放心,師兄命硬,死不了。”
他笑著揉她的頭,然後就走了。
那天是初八。
她守在谷口,從日出等到日落。
第一天,她告訴自己,他很快就會回來。他那麼厲害,肯定沒事。
第二天,她開始坐立不安,每隔一炷香就要跑到谷口張望。藥田裡的草被她拔了三遍,衣服洗了又洗,木屋打掃得一塵不染——她得找點事做,不然就會胡思亂想。
第三天,她什麼都做不下去了。就坐在那塊大石上,盯著山道發呆。從早上坐到晚上,從晚上坐到早上。
第四天,她開始害怕。
第五天,她開始哭。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第九天......
那些日子她不知道怎麼熬過來的。
她每天做的事只有一件——坐在谷口等。
餓了啃兩口乾糧,渴了喝兩口溪水,困了就在石頭上眯一會兒。聽到一點動靜就驚醒,跑出去看,然後失望地回來。
她怕。
怕他回不來了。
怕她等到的,是他的屍體。
怕她還沒來得及告訴他,她其實。
她其實什麼?
鳳九說不清楚。她只知道,他不在的這些天,她心裡空落落的,像被什麼東西剜去了一塊。她只知道,每次閉上眼睛,腦子裡都是他的臉。他笑的樣子,他揉她頭的樣子,他溫柔地喊她“小九”的樣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