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石階上傳來一記悶響,膝蓋骨撞在石臺階上的聲音。
不重,但在廢墟的死寂中格外刺耳。
蘇妍吃痛的喘息透過錄音筆傳出。
蕭玄的左手死死攥住手腕上的平安扣。
五根手指收緊,指節從紅變白。
翠綠玉面被血漬糊了半邊,他的拇指死死扣在上面。
錄音裡,諸葛燕蹲下去,說得很慢。
“蘇妍,聽清楚,你可以不怕死。”
“但蘇家滿門三十七口,我殺起來不費工夫。”
“你敢跑,敢報信,敢讓蕭玄聽見半個字。”
“我就殺到只剩你父親一個,讓他活著,看完所有人死。”
蘇妍沒有哭出聲。
可那種把眼淚硬往回壓的呼吸,比哭更扎人。
蘇妍的聲音斷了幾秒,能聽見喘息,很急促,像溺水的人在拼命往上夠。
過了許久,極輕極輕的三個字。
“我答應。”
比耳語還小,比刀子還利。
錄音到這裡,只剩風聲,還有李秀蘭壓不住的啜泣。
蕭玄眉頭一皺,隨即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因為他終於確定蘇妍沒有變心,不是為了攀附權貴而離開她。
此時,蕭玄腦子裡翻過去的,不是錄音裡那些字。
是這十天與蘇妍的點點滴滴。
第一天,蘇妍眼睛腫了一圈,說看財報揉的。
第二天,多帶了兩個菜,一直往他碗裡夾。
第三天,給石榴樹澆水。
第四天,刷帆布鞋。
第五天,送新T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