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李林甫袖袍下的手猛的收緊,此刻他現在已經清楚,秦川就是找到地堡下的糧食,他心裡暗罵句。
“廢物!”
“各位開個玩笑。”秦川上前一步看向太子繼續說道:“太子殿下,至於糧食是怎麼籌集的是我秦川的本事,眼下我秦家願意捐出這幾十萬擔糧食,來解黑水城缺糧的問題,現在你只要派兵將糧食押送過去就好。”
“殿下,眼下黑水城的情況已經很糟糕了,還請殿下下令將糧食押運過去。”秦國忠也站出來道。
“秦國公說的在理,還請大哥下令。”二皇子陳昭也拱手道。
太子看著秦川一臉淡然的樣子,對自己沒有絲毫尊敬,頓時怒火中燒,他本來想拉攏秦家,可他實在是過不了自己內心的這道坎,一想到秦川和太子妃周雲熙翻雲覆雨的樣子,他就恨不得將秦川千刀萬剮。
可眼下秦川已經將糧食湊齊,在用剛才的說辭,很難搪塞過去了,萬一此刻落個延誤糧草、罔顧北境的罪名,不僅會讓百官非議,到時候儲君之位都可能動搖。
太子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玉帶,臉上強壓著怒火,目光掃過殿內百官,二皇子陳昭面色懇切,顯然是想借此事拉攏秦家,三皇子和四皇子眼神閃爍,分明在看自己的笑話。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殺意,正要開口同意,卻看到李林甫站出來說道:
“殿下,此事事關重大,萬一這批糧草再次被叛軍劫了,那就麻煩了,臣建議還是等陛下醒了,讓陛下做決定吧。”
此話一齣秦國忠勃然大怒,方才為保秦川性命,他可以卑躬屈膝,但現在秦川給文德帝治病已經有了章程,他也無需在忍了。
他指著李林甫的鼻子破口大罵道:“老匹夫!你安的是什麼心!陛下昏迷多日,太醫都不敢說何時能醒,你倒好,一句等陛下決斷,是想眼睜睜看著黑水城將士餓死嗎?想看著整個北境落入叛軍手中嗎?”
李林甫倒沒動怒,反而緩緩捋了捋鬍鬚,臉上堆起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對著秦國忠拱手道:“秦國公息怒,老夫並非有意拖延,只是這批糧草幾十萬擔,又要運往戰火紛飛的北境,稍有差池便是天大的禍事,若沒陛下的旨意,將來出了問題,是算在殿下頭上,還是算在秦家頭上?”
他話裡藏著刺,明著說擔責,暗著卻把矛頭指向太子和秦家,要麼太子擔僭越的風險,要麼秦家扛失糧的罪責,橫豎都想讓他們進退兩難。
“禍事?”秦國忠冷笑一聲,往前又逼了一步,“眼下最大的禍事,是黑水城斷糧!是北境失守!老匹夫你揣著明白裝糊塗,你是什麼心思我能不知道?”
這話直接戳破了李林甫的心思,殿內百官頓時譁然。
有人低頭私語,有人偷偷瞥向李林甫,誰都知道李林甫跟秦家不對付,如今這話從秦國忠嘴裡說出來,倒也不算空穴來風。
李林甫臉色 微變,卻仍強撐著鎮定:“秦國公莫要血口噴人!老夫一心為國,何來‘礙眼’之說?”
“為國?”秦國忠正要再罵,卻被一旁的秦川輕輕拉了拉衣袖。
秦川目光平靜地掃過太子和李林甫,方才他一直沒說話,卻把兩人的神色看得分明,太子眼底的躲閃、李林甫話裡的推諉,哪裡是真的怕僭越,怕擔責?分明是鐵了心要借缺糧拖垮黑水軍。
黑水軍是秦家的嫡系,若這支軍隊沒了,秦家在軍中的威望便會大減,到時候無論是太子想拿捏秦家,還是李林甫想剷除異己,都能少了最大的阻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