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陳煜整理了一下衣袍,推門下車。只見袁府門前掛著兩盞燈籠,昏黃的光線下,幾個家丁垂手侍立,臉上滿是凝重。
剛走到門口,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就快步迎了上來,是汝南袁氏的嫡子袁江。
“草民袁江參見三殿下。”袁江語氣平淡,帶著一些不滿。
陳煜見袁江語氣裡滿是不滿,連忙上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胳膊,臉上堆起幾分熱絡:“表哥怎麼會在京城?我竟一點訊息都沒聽到。”
袁江淡淡掙開他的手,理了理衣袖上並不存在的褶皺,語氣裡的疏離藏都藏不住:“本是要路過京城,轉道去雲州處理族中產業,結果剛進城門就聽聞廣弟被秦川打斷五肢,成了廢人。”說著他看了一眼陳煜,“發生了這般大事,殿下倒是沉得住氣。”
陳煜臉上的笑意僵了幾分,他眼底飛快閃過一絲瞭然,隨即壓下情緒,側身做出邀請的姿態:“表哥莫急,先隨我進屋看看袁廣表弟,有什麼話,咱們屋裡說。”
袁江冷哼一聲,沒再反駁,抬腿往裡走,兩人剛踏進臥房,一股濃重的湯藥味就撲面而來,混雜著些許血腥氣。
床上的袁廣渾身纏滿繃帶,只露出一張慘白的臉,原本緊閉的眼睛聽到動靜猛地睜開,看到陳煜的瞬間,眼淚就湧了出來,聲音嘶啞:“殿下!您可算來了!秦川那廝......他竟敢把我打成這樣,您一定要為我報仇啊!”
陳煜走到床邊,看著他動彈不得的模樣,眉頭微蹙。
一旁的袁江上前一步,語氣驟然變得強硬:“殿下,方才郎中已經診過脈,說廣弟的筋骨全斷,就算養好了,下半輩子也只能躺在床上,這可不是簡單的折辱,是斷了袁家的根!這仇,不能不報!”
陳煜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攥緊,心裡快速盤算起來,袁江是汝南袁氏的嫡子,比袁廣更有分量,如今他親自留在京城討要說法,若是自己再推脫,袁氏定然會心生不滿。
他抬眼看向床上滿是期待的袁廣,又掃過袁江冷硬的側臉,終於鬆了口:“表弟放心,你受的苦,我都記著,這仇,我一定給你報。”
袁廣頓時露出喜色,袁江的臉色也緩和了幾分,陳煜轉向袁江,語氣沉了下來:“表哥想怎麼處置秦川?”
袁江眼中閃過一絲厲色,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徹骨的寒意:“秦川必須死,留著他,不僅是袁家的恥辱,也是殿下的隱患,他連您母族的人都敢動,日後若是成了氣候,還會把您放在眼裡?”
陳煜緩緩點頭,指尖在床沿輕輕敲了兩下:“表哥說得對,秦川此番前往北境押運糧草,恰逢北境有叛軍作亂,局勢本就混亂,而且我剛得到訊息,朝中已經想要將他徹底留在北境。”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我從府中調出三十名死士,讓他們喬裝成流民,悄悄前往北境,趁亂襲殺秦川,到時候把賬算在叛軍頭上,神不知鬼不覺。”
袁江聞言,臉上終於露出滿意的神色,他拱手道:“殿下英明!有殿下這句話,袁家就放心了。只要秦川死了,日後袁家定會全力支援殿下!”
陳煜笑了笑,目光卻落在袁廣身上,心裡暗道,袁廣已成廢人,留著無用,倒是借他的事穩住袁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