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幾名禮部官員也紛紛點頭，李尚書嘆道：“秦世子這招雖然冒險，卻也確實有效，若不是你這般強硬，靖遠王怕是絕不會輕易讓步。”
秦川笑了笑，沒再多說，只有他自己知道，這看似“冒險”的強硬，不過是他與蘇靖遠早已演好的一齣戲。
午後的議事殿，燕國使團踏入時，蘇靖遠神色間少了幾分往日的從容，多了幾分刻意拿捏的凝重，身後官員捧著的新盟約文書，相較於清晨那份苛刻條款，薄得格外顯眼，顯然是按上午的讓步重新擬定的。
陳昭與秦川已在殿內等候，禮部官員也早將筆墨紙硯歸置妥當。見蘇靖遠進來，陳昭起身頷首，語氣比清晨緩和不少：“靖遠王，午後勞煩你與諸位大人再跑一趟，咱們今日便好好敲定條款，莫要再節外生枝。”
蘇靖遠躬身回禮，語氣裡沒了清晨的底氣，只餘剋制：“二殿下放心，今日必以平等互利為念，好好商議。”說罷，他悄悄瞥了秦川一眼，眼底藏著一絲讚賞的示意。
秦川會意，卻依舊擺著冷臉，只淡淡頷首，彷彿還在為清晨的爭執置氣，沒多言一句。
待雙方歸座，蘇靖遠親手將新文書推至殿中案几，逐字逐句為眾人講解，聲音比清晨低了幾分：“我方重新擬定的盟約，共五條核心，其一，大乾開放雲州互市，燕國開放幽州互市，雙方稅收皆按本國常規稅率收取，互不干涉對方監管，其二，燕國使團在大乾的食宿由大乾承擔，後續維護盟約的官員，雙方各自承擔本國人員開銷，其三，邊境十里內禁駐重兵，不得無故挑事，若有摩擦，需先派官協商，再議兵戈，其四，每年互派一次使者，互通國情，其五，盟約有效期五年，五年後再議續約，一方違約，另一方有權終止盟約。”
這番話落，殿內大乾官員們明顯鬆了口氣，互相遞了個安心的眼神。
禮部李尚書率先開口，語氣裡滿是認可：“靖遠王，這份條款兼顧兩國利益，無半分苛刻之處，總算有了結盟的誠意，老夫覺得可行。”其他幾名禮部官員也紛紛附和，殿內氣氛徹底鬆弛下來。
陳昭目光掃過文書，又轉向秦川，帶著幾分詢問，上午是秦川強硬逼得蘇靖遠讓步，此刻條款既定，自然要先看他的態度。
秦川起身走到案几前，拿起文書逐頁翻看，確認與他和蘇靖遠私下商定的內容分毫不差，才抬眼道：“條款公允，無藏私之處，我沒意見。”
蘇靖遠聞言，心裡悄悄鬆了口氣，面上卻依舊裝出幾分不甘妥協的模樣，輕輕點頭：“既然二殿下、及諸位大人都認可，那這份條款，便算定了。”說罷，他便要抬手示意身後官員取硃砂，準備簽字畫押。
“靖遠王稍等。”陳昭卻忽然開口，抬手止住了燕國官員的動作，語氣鄭重，“這份盟約雖已擬定，且條款公允，可事關燕、乾兩國邦交，並非我與諸位大人能擅自做主。按我大乾規矩，如此重要的盟約，需先將條款呈稟父皇，待父皇審閱認可後，再行簽字畫押，才算名正言順，也能讓盟約更具效力，還望靖遠王理解。”
這話一齣，蘇靖遠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很快反應過來，躬身道：“二殿下考慮周全，是本王疏忽了。邦交大事，理應稟報大乾陛下，我方自然理解，也願意等候陛下的審閱結果。”
他心裡清楚，陳昭此舉不過是走流程，文德帝既已默許秦川插手，必然不會否決這份平等條款，等候不過是做給外人看，反倒更能讓盟約顯得鄭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