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似乎是瞧出了我眼底的震動,白敬德淡淡一笑。
“大宗的貨好走,手眼通天談不上,穩妥罷了。”他話鋒一轉,大有深意地瞥了我一眼,“說起來,那幾袋明器,白某人可就心安理得地全笑納了。”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但在地下摸爬滾打這麼多年,我臉上沒露出半點異樣。
老狐狸。
真他孃的是個老狐狸。
白敬德特意咬重了全笑納了這幾個字。
顯然,我私藏的那點零碎,他早猜到了七七八八。
然而他沒點破,反而用一句心安理得,把這事兒直接蓋棺定論了。
我迎上白敬德那似笑非笑的目光,嘴角一勾,扯出個無奈又釋然的笑。
跟聰明人過招,最忌諱的就是死鴨子嘴硬。
“白先生敞亮。”我咧了咧嘴,“您放心,我們兄弟幹活拿錢,懂規矩,超出碗裡的肉,一口不動。多吃了,容易爛腸子。”
這算是變相的承認了。
雙方心照不宣。
但我心裡的忌憚,卻越來越深。
白敬德聽完,愣了足有三秒,突然暢快地大笑起來。
“好,好一個容易爛腸子。”他隔空點了點我,眼裡閃過一絲異色,“我現在算明白了,你們兄弟幾個憑什麼能從那麼多兇鬥裡活著爬出來,年紀輕輕,這城府,這定力,真是難得。”
他重新靠回真皮座椅上,語氣變得語重心長起來。
“幹咱們這行的,眼睛裡最容易長出個貪字。”
“多少摸金的老手,不是死在古墓的機關裡,而是死在出土後的分贓不均上。”
白敬德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我白某人雖然是個生意人,但也講究個一言九鼎。
“你們冒著掉腦袋的風險帶出來的東西,只要在規矩內,裝在誰的褲襠裡,我不關心。”
他點到為止,也見好就收。
“白先生是個講究人。”我順水推舟地給他戴了頂高帽,“有您這句話,這趟活兒,我們兄弟就算沒白拼命,等回了國,還得仰仗您的盤口多多照應。”
白敬德笑著點了點頭:“那是自然。”
我深吸了一口氣。
既然這老狐狸主動把窗戶紙捅破了,大家心照不宣地分了贓,那這會兒的氣氛,就是這趟行程裡最微妙,也是最安全的時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