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怪索爾貝託和印象中的樣子相差甚遠。
記憶中的索爾貝託叔叔身形挺拔,精瘦結實,長得不算帥,但人很精神。
然而面前的索爾貝託叔叔腰背微微佝僂,臉上佈滿皺紋,唯有一絲不苟向後梳著的頭髮和乾乾淨淨的鬍鬚在證明——靈魂裡的他腰背並沒有彎。
「時間過得真快。」索爾貝託盯著那與最好的朋友有幾分神似的臉龐,發出一聲嘆息。
不知是感嘆人生的無常,還是在感嘆歲月的無情。
「是啊,時間過得真快。」里奧也感慨萬千。
不過想想也是,他對索爾貝託叔叔的記憶全部停留在少兒時期,長大後他們只在里奧父母的葬禮上見過一面。
那一次索爾貝託給里奧留下最深刻的印象是哭得很傷心,他至今記得那個悲痛欲絕的背影,這很符合父親最好朋友的身份。
「你叔叔最近還好嗎?」索爾貝託突然問道。
嗯?
您不是我爸爸最好的朋友嗎?
記憶中,索爾貝託和叔叔帕尼尼沒有過任何同框的畫面。
「挺好的,還是老樣子。」里奧回過神來說。
索爾貝託抬手摸了下額頭,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聽起來還是一樣的不靠譜。。。。。。。」
里奧注意到索爾貝託的手指關節非常粗大——這是靠手吃飯的人的標誌。
叔叔帕尼尼經常抱怨,粗大的手指關節影響了他結識漂亮小姐,想裝成有錢人都沒有人信。
然而跟索爾貝託的手比起來,叔叔帕尼尼的手都可以用『秀氣』來形容了。
站在他面前的,一定是一位優秀又勤奮的手藝人。
「我把原先擺在這裡的船模和沒有組裝的零件收到倉庫裡去了。」里奧說著就要帶路,「一個都沒扔,您要去看看嗎?」
索爾貝託擺了擺手:
「不用,都是沒有用的垃圾,之前沒來及扔。」
里奧沒有說什麼,但並不認同。
沒有用的垃圾為什麼一進來就問?
在馬爾扎梅米生活了幾天,里奧已深刻體會到了西西里人的敏感和謹慎。
這絕不是貶義詞,只是客觀陳述。
是歷史造就了這種性格的出現——3000年來,西西里島先後被幾十個民族所攻佔,如果不足夠謹慎和敏感。。。。。。根本活不下去。
里奧猜這次索爾貝託叔叔回來,有可能是因為不放心船廠,想要親自回來看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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