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研究小組的資料室裡只剩終端螢幕的冷光。窗外的竹子在風裡晃動，葉片擦過窗紙，沙沙作響。林衍沒注意。他面前攤著陸乘風在青竹宗三年的全部記錄——不是摘要版，是顧長松從太上長老院地窖裡取出來的原始玉簡。
三塊。
玉簡很舊。刻痕淺得幾乎看不見，要用神識貼著才能讀出來。邊角有磨損——被人反覆拿在手裡看過的那種磨損。最上面那塊底部有一道裂紋，裂紋旁邊沾著發黑的泥。地窖裡的泥。
“地窖裡就這三樣東西。”顧長松交給他的時候說，“別的，沒了。”
沒了。三百年，三塊玉簡。
林衍把內容逐條輸入LIMS，讓系統做時間軸排列。螢幕的光把他的臉照得發白。陳小雨坐在對面，面前攤著一疊空白玉片。
“先看第一年。”
螢幕上的資料按天推進。天啟歷三二七年西月，陸乘風入宗。入宗記錄很短——姓名、修為（金丹期）、來源（無記載）。但有一條備註被大多數人忽略了：入宗當天，他沒有去客房，沒有見任何長老。首接去了後山地窖，帶著測量工具，待了整整一天。
“入宗當天就去了地窖。”陳小雨的筆尖在玉片上停了一下，“他怎麼知道那裡有東西？”
林衍沒回答。目光繼續往下移。
第二行：天啟歷三二七年西月，歷時七日，佈陣。陣型描述不完整，但殘留的靈氣痕跡與STATION標記同源。
第三行：天啟歷三二九年十一月，歷時三天，維護。
“三年裡就兩次。”陳小雨把筆放下，“中間間隔了兩年半。”
兩年半。一個金丹期修士在青竹宗待了兩年半，只做了這兩件事。
其餘時間——借閱《地脈圖說》七次，去靈草庫十二次，在後山地窖進出……記錄在這裡斷了。不是沒記，是玉簡上對應的位置被磨平了。磨痕很整齊，不是自然磨損，是砂紙或磨石刻意處理過的。有人系統地抹掉了他在地窖裡的活動。
但地窖裡留下的東西還在。
靈脈維護規程。天道之紋玉簡。蓄能池。
林衍把三樣東西的引數調出來，排在一起看。資料快速滾動，他的目光一行一行往下掃。
“不對。”
“哪裡不對？”
“你看時間。”林衍指著螢幕，把三樣東西的時間線標出來，“靈脈維護規程，天啟歷三二七年——入宗第一年。天道之紋玉簡，西進制變體複雜度推算，至少一年以上——第二年到第三年之間。蓄能池，天啟歷三三零年——離宗那一年。”
陳小雨湊過來看。眼睛在螢幕和時間線之間掃了兩遍。
“三年。”林衍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第一年，編規程——告訴後人靈脈怎麼運轉、怎麼重啟。第二年，留玉簡——把技術編碼存下來。第三年，蓄滿蓄能池——給後人備了一百二十倍化神級別的能量。”
停了停。
“然後他走了。”
陳小雨沒說話。在等。林衍的話沒完。
林衍把第三年的記錄單獨調出來。和前兩年完全不同——沒再佈陣，沒再維護。活動集中在兩個地方：後山地窖和靈草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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