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七。巳時三刻。
林衍蹲在第二層平臺邊上。面前是那個三十多歲的男修——瘦，皮膚髮紅，灰布袍子帶焦痕，眼睛亮得像兩團火。
“七天變成三天了。”男修又重複了一遍。他看著氣壓儀的眼神像看一件仙器，“你這個東西——怎麼做的？”
“竹殼。靈棉內襯。靈汞柱。”林衍把便攜儀遞過去，“看——玻璃管裡的液柱會隨靈氣濃度變化。數值越低，靈氣濃度越高。”
男修接過來，手指捏著竹殼兩端，翻了個面。又翻回來。舉到眼前看，又貼著耳朵聽——像在看一件法器。
“靈汞——”他眯著眼，“是水銀？”
“對。”
“水銀能感應靈氣？”
“純靈汞不能。但我在裡面加了無名之花的子時提取物——一種靈草粉末。它會讓靈汞對靈氣濃度敏感。”
男修把氣壓儀舉到裂縫透出的暗紅色光前面，對著光看靈汞柱。
“二百三十八。”他念出來，“這個數字——代表什麼？”
“靈氣濃度的相對值。沒有絕對單位，只能看變化趨勢。”林衍把記錄冊翻出來，上面密密麻麻記著日期、時間、讀數，“我從青竹宗出發的時候是三百一十。走了三天，降了七十二個單位。越接近靈脈，降得越快。”
男修盯著記錄冊上的資料。那些曲線和數字在他的眼睛裡反射出暗紅色的光。
“你——畫了這麼多？”
“每半個時辰記一次。路上沒停過。”
“就為了這個？”
“就為了這個。”
男修把氣壓儀還給林衍。他的手指在竹殼上停了一瞬，像是捨不得放下。
“你這個東西——”他說，“比我的感覺準。”
“你的感覺？”
男修盤腿坐了下來。灰布袍子在平臺上鋪開，焦痕在紅光下像地圖上的裂紋。他伸手拍了拍地面——平臺下面是空的，隔著石頭能感覺到微微的震動。
“我修的是源流功法。”他說，“逆時針迴圈。由外向內。靈氣十成用其七八。”
林衍的手指在記錄冊上頓了一下。
和丙字七號殘篇一致。12條主幹路徑，逆時針迴圈，靈氣利用率78.3%。
“你知道這個功法的資料？”男修問。
“知道一些。”林衍沒多說，“你在這裡修煉多久了？”
“三年。”男修伸出三根手指，“本來是七天一個週期——修煉七天，停一天。停的那天靈氣會往外溢，我能感覺到。像呼吸。”
“七天週期。”林衍確認，“和我們觀測到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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