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之前說它在七十度恆溫下一百二十天沒有變化。”溫淺說。
“對。普通靈草在七十度下撐不過一天。蛋白質變性，細胞膜破裂，結構崩解。但芽孢不同——”林衍頓了頓，“它的緻密外殼和極低含水量讓它幾乎不怕高溫。地球上有些細菌芽孢在沸水裡煮了幾個小時還能活。一百二十度高壓滅菌也殺不死。”
“那你的七十度恆溫對它來說等於沒加熱。”
“對。在它眼裡，七十度和室溫可能沒什麼區別。”
“如果它己經在休眠狀態睡了一百二十三年——”
“入庫記錄寫的是南疆赤炎谷。”林衍翻開靈草庫檔案，“生於熔岩池畔石縫。那個地方常年高溫，普通靈草活不了。但如果這東西本身就是芽孢——”
“它不是在“生長”於熔岩池畔。”溫淺說，“它是在那裡“被發現”。”
林衍點頭。採集者可能以為它是一株長在熔岩邊的靈草，摘下來帶回靈草庫。但實際上，它只是恰好在那裡——也許己經在休眠狀態下存在了不知多少年，外殼還帶著熔岩的餘溫，被人當成了“觸之溫熱”的靈草。
“那它醒過來會是什麼樣？”溫淺問。
“不知道。”林衍老實回答，“芽孢萌發需要合適的環境——水分、營養、適當的溫度。一旦萌發，休眠體外殼破裂，內部結構重新展開，變回活躍的營養細胞。但那種細胞長什麼樣、有什麼功能，取決於它是什麼型別的微生物。”
他把載玻片從工作臺上取下來，重新封入樣本管。動作很輕。
“我需要做萌發實驗。”
“怎麼萌？”
“給水、給營養、給合適的溫度。”林衍走到試劑架前，開始翻找，“靈脈水可以提供水分和基本礦物質。營養液……我用骨髓幹細胞裂解液替代，裡面含有氨基酸、核苷酸和微量元素。溫度先試三十七度，這是大部分微生物的適宜生長溫度。”
“如果它真的萌發了呢？”
林衍停下手裡的動作。
“那我們就看到了一個從休眠中甦醒的遠古微生物。”他說，“它的活性資料會從零增長變成指數上升，外殼會破裂，內部結構會展開。如果一切順利，可能在幾小時到幾天內就能觀察到變化。”
“如果不順利呢？”
“不順利的情況更多。”林衍把靈脈水和裂解液放到工作臺上，“它可能需要特定的萌發訊號——某些氨基酸、特定的離子濃度、或者某種觸發因子。也可能它己經死了，一百二十三年的休眠己經超出了它的極限。”
他開始配製萌發培養基。靈脈水作為基礎溶劑，加入百分之十的骨髓幹細胞裂解液作為營養源。pH調到中性。然後將無名之花的粉末樣本分裝成三組，分別置於三十七度、西十五度和六十度三個溫度梯度下。
LIMS系統的監控面板上跳出三條新的曲線。
初始讀數全部接近零——休眠狀態下的活性訊號微弱到幾乎檢測不到。這正好印證了芽孢假說。如果無名之花真的是芽孢樣結構，那麼在萌發之前，它的代謝活性應該處於極低水平。
溫淺站在他身後，看著那三條初始值幾乎貼在零線上的曲線。
“你確定要這麼做？”她問。
林衍轉頭看了她一眼。
“如果它是某種遠古微生物的休眠體——”溫淺的聲音很平靜，“那它醒過來之後，會是什麼？有益的還是有害的？”
林衍把三組樣本推入恆溫模組，設定好監控程式。
“不知道。”他說，“所以我會把實驗限制在意識空間內。萬一出了什麼問題，外面不會受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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