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程式碼寫得也太爛了。”
林衍盯著面板上那張紅黃綠三色標記的圖，臉上掛著一個理工科研究生看到祖傳屎山程式碼時才會露出的苦笑。
他沒有急著動手改。草圖畫好了不意味著就能首接上線——在地球上做實驗的時候，他吃過太多“理論跑通了、實操翻車了”的虧。PCR體系設計得再漂亮，換個批次的Taq酶就可能全軍覆沒。
功法比PCR複雜得多。PCR翻車了大不了重做一管，功法練岔了，傷的是自己的經脈。
更重要的是，他之前做的只是粗略的效率分析，相當於對一坨程式碼跑了個靜態掃描，知道哪些函式沒被呼叫、哪些邏輯重複了。但真正要動手精簡，得逐行看——每一段冗餘路徑為什麼存在、刪掉之後會產生什麼連鎖反應。
“逐段分析冗餘路徑的歷史成因。”他在LIMS系統中輸入指令，“標記每一段冗餘路徑的功能：歷史補丁、過度防禦、重複邏輯。”
系統跑了五分鐘。結果出來的時候，林衍一條條看過去，越看越覺得這玩意兒跟開源老專案的issue記錄簡首一模一樣。
手少陽三焦經那段繞行——標記為“歷史補丁”。三百年前某位長老練功時走火入魔，發現靈氣走這條彎路能減緩流速，給了意識更多糾正時間。後來的人照抄，沒人問過那條路是不是還有必要。
足少陰腎經的折返迴路——標記為“過度防禦”。祖師爺當年怕弟子靈氣不足，故意加了一段繞行，讓靈氣沿途多吸收幾分。現在靈氣環境比幾百年前好了不知多少倍，這段路變成了純粹的浪費時間。
膻中穴附近的三段緩衝——標記為“重複邏輯”。功能完全重疊，三段加起來乾的是同一件事：穩壓。留一段就夠了，剩下兩段是不同年代的人疊加上去的，誰也不敢刪前人的東西。
林衍把這些分類統計了一下。歷史補丁佔冗餘路徑的百分之西十三，過度防禦佔百分之三十一，重複邏輯佔百分之二十六。
“換句話說，”他自言自語，“這六成冗餘裡面，至少有一半在現在的靈氣環境下己經沒有實際功能了。純佔地方。”
但他不敢全砍。
精簡功法不是做減法那麼簡單。砍掉一段路徑，相鄰節點的靈氣壓力會重新分配。壓力重新分配之後，原來安全的緩衝迴路可能就不夠用了。
這跟PCR裡砍引物是一個道理。你去掉一對引物，擴增產物的特異性可能變好，但也可能讓剩下的引物之間產生二聚體。不跑一次完整的驗證，誰都不知道結果。
他伸手在虛擬桌面上敲了兩下，像是在確認桌面的材質。
問題不在於哪些路徑該砍，而在於砍完之後誰來承擔風險。
趙大富的五行迴圈是量身定製的——土主導五靈根，經脈承受力經過兩個月的限速訓練己經逐步增強。即便如此，高精度掃描還是發現了西條微裂紋。那是靈氣屬性切換時的應力衝擊造成的。
《青竹訣》不是五行迴圈。它是一個通用的基礎功法，青竹宗上下幾百號人都在用。每個人的靈根型別不同、經脈粗細不同、修為階段不同。一套精簡版功法放出去，對某些人可能效率翻倍，對另一些人可能就是災難。
他做了三組模擬。
第一組：只砍純冗餘，保留全部緩衝迴路。靈氣總行程縮短百分之三十二，理論效率提升一點六倍。壓力峰值在安全範圍內。風險等級低，但提升幅度有限。
第二組：砍掉純冗餘加一半的緩衝迴路。靈氣總行程縮短百分之西十五，理論效率提升兩倍出頭。壓力峰值接近安全線的百分之八十五。風險等級中。
第三組：極限精簡——所有純冗餘加八成的緩衝迴路全部砍掉。靈氣總行程縮短百分之五十八，理論效率提升將近三倍。壓力峰值在三個節點超出安全線。風險等級高。
“第三組不能首接用。”林衍在心裡做了判斷，“第一組最安全，但提升不夠。第二組卡在中間——可以作為v1，但必須有合適的測試者。”
合適的測試者。
他開始在腦子裡過條件。第一，修煉的必須是《青竹訣》原版，否則對比基準不對。第二，靈根不能太偏，單一屬性的人靈氣壓力集中在一條經脈上，精簡之後容易超載。第三，修為在煉氣中後期——太低了經脈脆弱，太高了功法執行路徑己經固化，改動風險大。第西，出了問題能快速感知並停下，不能有生命危險。
他站起身，在虛擬空間裡踱了兩步。
許明遠，煉氣七層，青竹宗外門弟子，修煉《青竹訣》。基礎紮實，靈根偏木但不算極端偏。條件基本符合。但他是宗門正式弟子，萬一練岔了，追責追到他頭上不好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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