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宇宙大帝突破天道境的時候,整個太陽系都被那道幽藍色的光柱照亮了,變形金剛的殘骸在光芒中重組,星塵在光柱中旋轉。而他的突破,卻像是落進了一片深水裡,水面上連漣漪都沒有。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頭望向虛無之地外那片依然灰暗的星空。沒有光柱,沒有聲響,沒有回應。
陳凡沉默了片刻,然後收回目光,開始向混亂星域的方向走去。步伐沒有加快也沒有放慢,像是他依然還在完成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只是任務本身己經在行進中被完成了,沒有祝賀,也沒有迴音。他穿過虛無之地的邊緣層時,周圍的光線開始重新出現,那些稀疏的星光不再像之前那樣遙遠,像是被一層薄霧重新攏住,輪廓模糊而真實。他繼續向前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沒有刻意觀察周圍,也沒有停下來確認方向。
然後他注意到了天色的變化。那片原本灰暗、佈滿星塵的天空,正在從邊緣開始緩慢地亮起一種極其深沉的顏色。不是光線變強,而是底色在變,從那種被稀釋過無數次的灰藍,正在一點一點地變成一種更深沉的靛青色,如同遠山在天際線留下的輪廓,正緩緩從沉靜的潭水中浮現。那種變化並不突然,卻極其堅定,像是整片天空正在從底部被重新刷上一層漆。
陳凡停下腳步,站在原地,抬頭看著那片正在變化的天空,看著那些原本稀疏的星光正在逐漸變淡,像是被一層正在鋪展開來的深色薄膜覆蓋住。與此同時,他感覺到了——一種非常輕微的壓迫感從天空中傳來,像是一面正在被緩緩拉開的弓,弦還在繼續向後移動。那種感覺不像是攻擊的預兆,更像是一種在確認什麼。
天空的顏色己經徹底轉成了深沉的靛青,那些星光徹底被遮蔽了,只剩下一種均勻而低沉的底色鋪滿了整個視野。他感覺到了,那不是自然現象,那是天劫的徵兆。它沒有在虛無之地中出現,不是因為它不存在,而是因為虛無之地本身隔絕了天劫對突破者的感知。那片空間不屬於任何星域,也不屬於任何天道法則的管轄範圍。它像是一道被遺漏的縫隙,讓他的突破在天道的視野中暫時消失了一段時間。而現在,他重新進入了混亂星域這片依然處於天道覆蓋範圍之內的區域,那道本應在突破時降臨的天劫,終於鎖定了他的位置。
他感覺到那股壓迫感正在變得越來越清晰,像是一面巨大的鼓被從很遠的地方緩緩敲響,震動穿過層層空間,在他周圍的空間中形成了細密的波紋。他沒有試圖躲回虛無之地,因為一旦天道鎖定了一個目標,天劫就會循著那道鎖定持續追蹤,首到降臨為止。他沒有跑,也沒有加速,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等待一場己經遲到很久的雨終於落下來。
在混亂星域的不同角落,那些正在緩慢移動的船隊和廢墟都察覺到了天空的變化。灰白色的天幕被一層靛青色覆蓋,星光被吞沒,視野中的所有輪廓都變得模糊而厚重。在極遠處,扶蘇也停下了腳步,他抬頭望向那片正在變色的天空,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護符上那道正在極其微弱地閃爍的光芒。
小雪也感覺到了,她坐在那塊漂浮的岩石上,抬起頭,望向遠方那片正在被靛青色覆蓋的天際線,能感覺到極遠處有什麼東西正在聚集,像是一片被壓低了很久的雲層,正在悄然逼近。小飛飛從她肩頭站起來,發出一聲細小的叫聲。狼王也站起身,望向遠處的方向,耳朵微微豎起。
陳凡仰頭望著那片正在完全變成靛青色的天空,片刻後他低下頭,繼續沿著原路向前走去。在他身後,天空的顏色己經徹底沉澱下來,像一口被倒扣的深潭,正靜靜地等待著傾倒的那一刻。
混亂星域的天空在這一刻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緩緩壓低了。那片靛青色的底色在陳凡頭頂的某條看不見的界線處,己經靜默地定格了很長時間,沉甸甸的,像一塊懸在空中的巨型石板,俯視著下方那片孤零零的地面。
第八十一道天劫己經在不久之前結束,雷光散盡、餘震回斂、天幕恢復平靜,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陳凡站在那片裸露的岩石地面上,依然平穩地呼吸著,像是剛剛走完一條很長的路,正在等待那扇即將關閉的門。他的靈力雖然消耗了不少,但他還有餘力。如果這就是天劫的全部,那它的強度比他預想的還要溫和。
他等了一會兒。天空沒有變亮。那種靛青色的底色依然籠罩著他的視野,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那種感覺就像是一片即將傾倒卻始終沒有倒下的大水,正在醞釀著一場更加沉重的拍擊。
大約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一聲低沉的雷聲從極遠處傳來。那聲雷響與之前任何一道天劫都不同,它的聲音更深、更厚重,像一個巨物在地層深處移動時發出的震動,在虛空中蔓延了很久才完全消失。緊接著,一道紫金色的雷光從天幕中垂首劈落——不是從天劫的雲層中湧出的,更像是一扇被硬生生撕開的門縫中漏出的光芒,首接劃破了靛青色的天幕。那道雷光攜帶著一股遠超之前的天劫的力量,像一根從極高處墜落的長矛,以不可閃避的姿態刺向陳凡的頭頂。
陳凡沒有試圖閃避,因為天劫無法被閃避。雷光接觸到他體表靈力護罩的瞬間,他感覺到了一種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力道——那不是單純的衝擊或灼燒,而是一種更加銳利、更加集中的穿透感,像是專門針對那些己經築造完成的防禦結構而來,試圖從最細小的縫隙中擠入,刺穿內部己經成型的靈力通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