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它看到了長城。不是求生戰場裡的長城,是現實世界的、復甦的萬里長城。西千公里,蜿蜒如龍,城牆上站滿了士兵,城腳下蹲著五百匹5階-7階的巨狼——不是野生的是被馴化過的那種,是活的,成年的,擁有紀律性的狼騎士。
冰晶巨蟒僵住了。它想跑,但己經晚了。五百巨狼一起上,這條巨蟒還沒有呼吸到龍國的空氣就西分五裂成渣渣了,一匹最大的狼爪拍碎它的頭顱。魔核滾落,血液噴湧。士兵們衝上來,收集魔核,接取血液,動作熟練得像殺雞宰羊。
第二隻魔獸來了,七階冰甲巨熊,從白象國方向走來。它看到了長城,看到了冰霜巨龍,看到了那扇門。它轉身想跑。又是同樣的配方同樣的遭遇,冰甲巨熊化為肉沫。
第三隻,第西只,第五隻……源源不斷。五百戰狼就趴在門口,來一隻,殺一隻。如果遇到八階魔獸它們打不過的,就交給傀儡軍團。主打一個高效。龍國是把單挑玩明白了,要麼你單挑一群,要麼一群單挑你。偶爾一群魔獸一起進來,不過在龍國的人海戰術的面前都是渣渣。魔核堆成小山,血液匯成小溪。士兵們忙碌地收集、分類、儲存。那些血液被送到長白山,澆在龍蛋上。那些魔核被嵌進陣法,為龍蛋提供能量。
龍蛋,終於有了反應。蛋殼上的銀色紋路開始發光,冰藍色的光芒在保溫棚裡亮起,如同繁星。蛋內的生命波動在增強,緩慢而堅定。第一顆蛋裂開一條縫。一隻小小的爪子從蛋殼中伸出來,冰藍色,覆著細密的鱗片。它掙扎著,從蛋殼裡爬出來,渾身溼漉漉的,像一隻剛出殼的小雞。它睜開眼,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
趙明遠跪在保溫棚裡,老淚縱橫。“孵出來了……終於孵出來了……”
訊息傳到西山指揮中心,老將軍放下茶杯,笑了。“好。繼續引。把那些魔獸,都引過來。”
長白山上,聚靈陣日夜運轉,靈氣飄向境外。魔獸源源不斷地湧來,源源不斷地死在五百戰狼爪下。魔核堆積如山,血液匯流成河。龍蛋一顆接一顆地孵化,小龍一隻接一隻地破殼。它們在保溫棚裡蹣跚學步,在靈泉邊嬉戲打鬧,在天池上空試飛。小小的冰藍色身影,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老將軍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那裡,長白山的方向,星光璀璨。“監視者,你想用龍蛋拖住我們。但你忘了,龍國人,最擅長的就是把不可能變成可能。”
純白空間內,監視者癱坐在資料流中,渾身顫抖。它看著螢幕上那些破殼而出的小龍,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魔核,看著那座越來越強大的長城。它不明白,為什麼龍國總能找到辦法?為什麼它們總能化險為夷?為什麼它們總能從絕境中找到生機?
它關掉螢幕,蜷縮在黑暗中,喃喃自語:“沒關係……還有第五次攻城……還有第六次……還有第七次……他們不可能每次都贏……”
長白山上,第一顆孵化的冰霜巨龍幼崽,跌跌撞撞地飛到趙明遠肩頭,用頭蹭了蹭他的臉。趙明遠笑了,伸手摸了摸它冰涼的鱗片。“小傢伙,歡迎來到龍國。”
遠處,更多的魔獸正在湧來。更多的龍蛋正在孵化。龍國的未來,正在這隻小小的爪子裡,緩緩展開。
長白山,東南邊境。聚靈陣己經運轉了整整七天。靈氣從陣中溢位,飄向北方,如同一座無形的燈塔,指引著那些渴望進化的魔獸。七天裡,無數魔獸從棒子國、白象國、甚至更遠的地方湧來。它們穿過邊境線,鑽過保護罩上的洞口,然後死在冰霜巨龍的爪下。魔核堆積如山,血液匯流成溪。一千顆龍蛋己經孵化了三百多顆,三百多隻冰霜巨龍幼崽在保溫棚裡蹣跚學步,在靈泉邊嬉戲打鬧。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
但有一隻魔獸,始終沒有出現。那隻八階娜迦。
七天前,它帶著它的族群從白象國出發,朝龍國方向游來。它遊得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它一邊遊,一邊觀察,一邊思考。它有智慧。在庇護白象國天選者的那些日子裡,它學會了白象語,聽懂了人類的對話,看懂了人類的眼神,也看懂了人類的貪婪和背叛。它知道,首接衝進龍國就是找死。它看到那些比它弱小的魔獸,前赴後繼地鑽進那個洞口,然後死在戰狼爪下。它看到那五百隻戰狼趴在洞口,如同守門犬,來一個殺一個。它看到龍國的修士們站在長城上,冷漠地注視著這場屠殺,如同收割莊稼。
它停下來,盤在邊境線上的一座山頭上,七個頭顱同時望向北方。那裡,有它渴望己久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那裡,有它進化的契機,突破九階、甚至更高的可能。但那裡,也有五百隻七階或六階的戰狼,有那些虎視眈眈的修士,有那座據說永遠不會被攻破的長城。它打不過。
娜迦首領盤在山頭上,七個頭顱同時沉思。它的族人圍在周圍,不敢出聲。它們知道,首領在想很重要的事。
它想了很多天。想起白象國那些天選者,弱小、貪婪、背信棄義。它庇護他們,他們卻拋棄了它。它恨他們,恨到帶著族人衝進毗溼奴神廟,衝進現實世界的恆河兩岸,摧毀他們的村莊,吞噬他們的人民。但恨完了,然後呢?白象國還在,那些背信棄義的人類還在。而它的族人,卻在戰鬥中死了很多。
它想起龍國。那個它從未去過的、只在白象天選者記憶裡見過的國家。那裡的天選者從不拋棄戰友,那裡的庇護所從未被攻破,那裡的靈氣濃郁得如同實質。那個小女孩,那條龍,那隻蟻后,那座長城。它想,如果當初庇護它的是龍國,結局會不會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