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凡接過混沌珠,珠子在他手中亮了起來,灰撲撲的表面褪去,露出裡面璀璨的光芒。那光芒裡有山,有水,有大地,有海洋,有無數生靈在繁衍生息。那是一個世界,是藍星的過去,是藍星的未來。陳凡握緊珠子,輕聲說:“雪兒,等著爸爸。”
他睜開眼,在地底萬米處。混沌珠不在他手裡,那只是夢。但他知道珠子在哪,他能感覺到,透過那滴精血,透過那枚吊墜,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混沌珠的位置。它在長城上,在女兒懷裡,在等著他。
陳凡撐起身體,石殼碎裂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他的身體還在疼,他的神魂還在疲憊,他的道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必須去,去長城,去女兒身邊,去拿那顆能治好他的珠子。他不能等,不能等七天後的通話,不能等傷勢自然癒合。監視者在看著,在等著,在謀劃著什麼。他必須在監視者動手之前,拿到混沌珠。
他站起身,抬頭望向頭頂那片萬米岩層,靈力在體內湧動。地仙境,一級文明,不夠,遠遠不夠。但他等不了了。他抬起手,按在頭頂的岩石上。岩石在融化,在他的靈力下化作岩漿,向兩側分開。一條向上的通道,正在形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消耗大量的靈力。他的身體在顫抖,他的神魂在呻吟,他的道傷在撕裂。但他沒有停。向上,向上,再向上。女兒在上面,混沌珠在上面,希望在上面。
長城上,小雪從夢中醒來,低頭看著懷裡的混沌珠。珠子在發光,很微弱,但確實在發光。她抬起頭,望向遠方。那裡,是爸爸沉睡的方向。“爸爸,你來了嗎?”
吊墜亮了,溫熱的,如同心跳。
長城上的光繭,是在深夜成形的。
沒有人注意到它是怎麼開始的。守夜計程車兵只記得,那一刻小雪懷裡的混沌珠突然亮了,不是之前那種微弱的、時隱時現的亮,而是像一顆沉睡了幾十萬年的星辰終於醒來,光芒從珠中湧出,穿過小雪的指縫,穿過她的衣衫,穿過城牆上的磚石,照亮了整個夜空。那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睜不開眼。
等他們再看清時,小雪己經不在城牆上了。她飄在半空,混沌珠懸浮在她胸前,金色的光流從珠中湧出,將她整個人包裹。那光流越來越濃,越來越厚,像蠶吐絲一樣,一層一層地纏繞。光繭成型時,所有人都聽到了心跳,很慢,很沉,像戰鼓,像雷鳴。
“咚……咚……咚……”
每一下,長城都在震顫。每一下,整個庇護所的靈氣都在沸騰。蟻后趴在城牆腳下,甲殼上的赤紅色紋路前所未有的明亮,蟻王同樣在發光。戰狼們仰天長嘯,兵馬俑們身上的裂紋在癒合,城牆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像被注入了新的生命,從磚縫中浮起,在半空中流轉不息。
將軍俑單膝跪下,陶土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它的聲音在顫抖。“那位大人……歸來了。”
李衛國站在城牆上,仰望著半空中那個金色的光繭。他看不見裡面的人,但他能感覺到。那種威壓,不是力量的威壓,是境界的,是生命的,是層次的。就像螻蟻仰望蒼穹,就像溪流仰望大海。
蘇明月握緊劍柄,手指發白。“這就是陳凡同志……真正的實力?”
沒有人回答她。因為沒有人知道。那道光繭裡的存在,己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陳凡在光繭裡漂浮著,他的身體千瘡百孔,他的神魂疲憊不堪,他的道傷還在隱隱作痛。但混沌珠裡的能量,正在湧入他的身體,那是一個世界的力量,是數十萬年前聖人留下的火種,是藍星最後的遺產。靈力灌入他的經脈,修補他的傷口,滋養他的神魂。他的氣息在攀升,緩慢而堅定。地仙境初期,地仙境中期,地仙境後期,地仙境巔峰。真仙境的門檻就在眼前,但還差一點。他睜開眼,望著光繭外那片朦朧的世界。長城,祭臺,國旗,女兒。他看到了小雪,她漂浮在光繭旁邊,小臉上滿是擔憂。他想伸手摸摸她的頭,但動不了。光繭束縛著他,混沌珠的能量還在湧入,他必須吸收完這一切,必須變得更強,才能保護她想保護的一切。
他閉上眼,繼續吸收。他不知道,在純白空間裡,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盯著他。監視者的光影在劇烈顫抖,不是恐懼,是興奮。
“混沌珠……果然是混沌珠……”它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貪婪,“那個男人,果然在吸收混沌珠的力量。不能讓他成功,絕對不能。他如果恢復了實力,我們所有的計劃都會泡湯。”它瘋狂地調取資料,瘋狂地搜尋規則漏洞,然後找到了。第六次攻城,地獄模式,最終BOSS的等級可以調整,可以調到最高,最高是多少?九階巔峰?不夠,十階?還是不夠,那就十一階。
它調出龍國的庇護所列表:赤焰長城庇護所,傳說級;天火蟻巢庇護所,史詩級;水晶宮庇護所,超神級。三個庇護所,一個傳說,一個史詩,一個超神。按照規則,庇護所等級越高,攻城難度越大。三個庇護所疊加,怪物等級上調三級。十一階,天仙境,二級文明。
監視者笑了,笑得渾身顫抖。“龍國,你們不是有水晶宮嗎?你們不是有混沌珠嗎?你們不是有那個男人嗎?那就讓你們看看,十一階的魔獸,你們擋不擋得住。等你們死在攻城戰裡,混沌珠就是我的了。”它抬起手,輕輕一揮。資料流中,一道新的指令被髮送出去,龍國的第六次攻城難度,己上調至地獄之上,己上調至滅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