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珠落入小金手中。溫熱的,跳動的,如同心臟。光芒從石珠中湧出,將小金整個籠罩。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是數十萬年前。藍星不是現在的藍星,它更大,更富饒,靈氣充沛得如同實質。天空中有仙山飄浮,海面上有龍宮矗立,大陸上有神國林立。人族、龍族、鳳族、麒麟族,萬族共居,和諧共生。那是藍星最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
有一天,天裂開了。無數世界圍攻藍星。從天外來的,從域外來的,從混沌中來的。它們嫉妒藍星的富饒,恐懼藍星的強大,渴望藍星的一切。仙佛們都上了戰場。天庭的天兵天將,靈山的羅漢菩薩,龍宮的龍子龍孫,鳳巢的鳳凰孔雀,人族的修仙者、劍仙、符師、陣師,全都上了戰場。
藍星被打得西分五裂。大地碎裂成無數塊,海洋被鮮血染紅,天空被火焰燒穿。仙佛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用自己的命,換藍星的命。
最後,聖人們出手了。他們封印了天裂,擊退了外敵,保住了藍星。但藍星己經碎了,靈氣在流失,法則在崩潰,如果不做些什麼,藍星會徹底死亡。於是,聖人做了一個決定——絕地天通。切斷藍星與洪荒的聯絡,封印藍星上所有的靈氣,把藍星上所有的傳承、所有的遺產、所有的火種,封進一件法寶裡。那法寶叫混沌珠。他們把混沌珠留給龍族守護,因為龍族是藍星上最古老、最忠誠、最強大的種族。他們會守護這顆珠子,首到那個預言之人的到來。
聖人離去前,留下了一個預言。“一個回家之人,會帶著祖地走向新的希望。”
龍王接過混沌珠,跪在聖人面前。“臣,必不負所托。”
數十萬年過去了。龍族等了一代又一代,守了一代又一代。靈氣在流失,族人在死去,外敵在窺伺。但他們沒有離開,沒有放棄,沒有忘記聖人的囑託。最後一代龍王,把所有的族人都召回了龍宮。他說:“等。等到那個人來。”
他們等了很久。等到蝦兵蟹將化作了枯骨,等到巡海夜叉化作了飛灰,等到龍子龍孫化作了塵土。等到最後,只剩龍王自己。他坐在寶座上,握著混沌珠,閉著眼,等待。等了一萬年,十萬年,數十萬年。
他死了,但他的執念沒有死。他的身體化作枯骨,但他的意志還在守護這顆珠子。他要等那個人來。
小金睜開眼,淚流滿面。它終於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它終於知道,那些呼喚來自哪裡。它終於知道,龍國人為什麼自稱龍的傳人。
因為龍王庇護過龍國。在遙遠的、連歷史都無法追溯的年代,龍族與人族並肩作戰,龍血灑在大地上,龍魂融進山河裡。那些戰死的龍,它們的血脈融進了人族的血液。所以龍國人天生親近龍,所以龍國人有龍的脊樑、龍的風骨、龍的精神。那不是傳說,那是歷史。
小金跪在龍王面前,雙手捧著混沌珠。它把珠子舉過頭頂,額頭觸地。“祖先,我來了。”
龍王沒有回應。他閉著眼,嘴角帶著微笑。彷彿在說,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小雪站在臺階下,淚流滿面。她不知道那些記憶,但她感覺到了。那珠子裡的悲傷、憤怒、不屈、等待。數十萬年的等待。
她走上臺階,走到小金身邊,蹲下身,輕輕抱住它。“小金,不哭。我們來了。”
小金把臉埋在她懷裡,無聲地哭泣。小飛飛從她肩頭飛下來,落在混沌珠上,用小小的翅膀輕輕撫摸那顆溫熱的珠子。它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它知道,那很重要。
混沌珠亮了。光芒從珠中湧出,穿過水晶宮的穹頂,穿過深海,穿過求生戰場的天空。照亮了整個世界。
系統公告在所有天選者腦海中響起,那是前所未有的、帶著一絲顫抖的聲音。
【龍國天選者(陳夢雪、小金),發現超神級庇護所——水晶宮。檢測到該庇護所與龍國天選者(小金)血脈共鳴。水晶宮,正式認主。超神級庇護所,可升級,不可摧毀,不可搶奪。水晶宮將成為龍國天選者在求生戰場中的第二個庇護所。恭喜龍國文明。】
公告落下,全球死寂。超神級,可升級,不可摧毀,不可搶奪。龍國,又多了一個庇護所。還是超神級的。
王猛手中的武器掉在地上。伊萬諾夫酒壺滑落。亞瑟癱坐在地。皮埃爾跪在海底。佐藤蜷縮在角落。莫甘娜女王睜開眼,望向深海的方向,第一次露出了恐懼。路西法站在荒野中,望著那道沖天而起的光柱,喃喃道:“龍國……到底是什麼?”
西山指揮中心,老將軍站在窗前,淚流滿面。他終於知道了,龍國人為什麼自稱龍的傳人。不是比喻,不是象徵,是血脈,是傳承,是數十萬年前那些戰死的龍,把它們的血、它們的魂、它們的骨,融進了龍國人的身體裡。
“傳令下去。”他聲音沙啞,“從今以後,每年的今天,祭龍。祭那些為我們戰死的祖先。”
長白山上,一千隻冰霜巨龍幼崽同時仰天長嘯。它們感覺到了,來自血脈深處的呼喚。那是祖先的聲音,是龍族的榮耀,是數十萬年的等待。
水晶宮裡,小金站起身。它把混沌珠遞給小雪。“拿著。”
小雪接過來,珠子入手溫熱,跳動著,如同心臟。她低頭看著這顆小小的珠子,裡面彷彿裝著一整個世界。那是藍星的過去,是龍族的使命,是聖人的預言。
她抬起頭,看著小金。“回家之人……是爸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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