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迦湖中,娜迦首領蜷縮在湖底。它正在經歷娜迦族有史以來最偉大的蛻變。那滴泡過陳凡吊墜的水,那些靈泉的滋養,化龍池的催化,所有的一切在這一刻匯聚。它的七個頭顱在融合,它的蛇尾在分裂,它的鱗甲在脫落,新的鱗甲在生長。當它從湖中升起時,所有娜迦都跪了。上半身是絕美的女人,下半身是蛇尾,頭髮是無數條毒蛇。美杜莎,十階。娜迦族有史以來第一位美杜莎。它睜開眼,那雙眼睛是金色的,任何與她對視的魔獸都會瞬間石化。它帶著九千族人衝出娜迦湖。九千隻娜迦,最低八階,有的突破九階。它們加入戰場。
天火赤靈蟻巢中,數萬只螞蟻同樣在蛻變。化龍池的蒸汽飄入蟻巢,那些赤紅色的甲殼上開始浮現金色的紋路,體型從牛犢大小膨脹到戰馬大小,顎變得更加鋒利,火焰變得更加熾烈。天火龍鱗蟻,最低八階。它們從巢穴中湧出,如同一片赤紅色的海洋,吞沒了一切。
它們都在拼命。因為它們是龍國的獸,沒有龍國就沒有它們。冰霜巨龍、龍狼、美杜莎、天火龍鱗蟻,所有被龍國養育的生靈,此刻都在為龍國而戰。
防禦大陣裡,龍國的修士們站在光罩邊緣,拼命地往外丟法術。火球術、冰箭術、雷電術、風刃術,能用的全用了。但對那些九階、十階的魔獸來說,這些攻擊就像蚊子叮咬。幾百個修士圍攻一隻十階冰霜巨龍,打了半天才磨掉它一層皮。
一個年輕的修士癱坐在地上,渾身是汗,靈力耗盡。“打不動……根本打不動……”
旁邊一個年長的修士扶起他,聲音沙啞:“打不動也要打。身後是我們的家。”他們繼續攻擊,用盡最後一絲靈力,然後退下,換下一批上。成千上萬的修士,就這樣輪換著、消耗著、拼命著。
那些“牧羊犬”的親人也在看首播。他們的兒女、父母、兄弟姐妹,當年拋棄龍國去了白頭鷹、去了腳盆雞、去了那些所謂的“自由世界”。此刻他們蜷縮在那些國家的庇護所裡,看著龍國被百萬魔獸圍攻。有人哭了,有人跪了,有人瘋了。
一個老婦人跪在龍國邊境的氣牆外,對著光罩磕頭,額頭磕出了血。“求求你們……讓我進去……我女兒錯了……我也錯了……”沒有人理她。氣牆不會因為磕頭就放人進去。它只認心。心在龍國的人,才能進來。心不在的人,跪斷腿也進不來。
純白空間內,監視者癱坐在資料流中,看著螢幕上那座搖搖欲墜的防禦大陣,笑了。它等這一天,等了好久。
“龍國,你們不是很強嗎?你們不是有靈氣復甦嗎?你們不是有長城嗎?你們不是有那個男人嗎?現在呢?你們的靈氣快用完了,你們的長城快碎了,你們的男人還在睡覺。等大陣破開,百萬魔獸湧入,十西億人……”它沒說完,但它在笑,笑得渾身顫抖。
螢幕上,防禦大陣的能量槽還在下降。百分之十五,百分之十二,百分之九。裂紋越來越多,從邊境蔓延到內地,從地面延伸到天空。那些裂紋像蛛網一樣密密麻麻,每一條都意味著大陣又弱了一分。一隻十階冰霜巨龍撞在裂紋上,裂紋擴大了一寸。另一隻撞上來,又擴大了一寸。第三隻,第西只,第五隻。
百分之七。百分之五。百分之三。
老將軍站在窗前,望著北方那道橫貫天際的光幕。他的手在抖,但他的聲音很穩:“傳令下去,所有人,準備巷戰。”
百分之二。
趙明遠跪在地上,老淚縱橫。“陳凡同志,你醒醒……求你了……醒醒……”
百分之一。
監視者從資料流中站起來,張開雙臂。“結束了,龍國。你們……”
長城上,光繭碎了。金色的碎片在空中飄散,像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光繭裡的人緩緩落下,站在祭臺上。他的身體還很虛弱,他的神魂還很疲憊,他的道傷還在隱隱作痛。但他醒了。他抬起頭,目光穿透虛空,穿透求生戰場的屏障,看到了現實世界那道搖搖欲墜的光罩,看到了光罩外那百萬魔獸,看到了光罩裡那些還在拼命的人們。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一道金光從他指尖射出,穿越虛空,穿越屏障,穿越萬里之遙,落在龍國上空那道即將破碎的光罩上。
光罩停了,不顫抖了,不搖晃了,裂紋在癒合。那些碎裂的符文從虛空中重新凝聚,那些暗淡的紋路重新亮起,那些瀕臨崩潰的陣基重新穩固。金光沿著光罩蔓延,從東海之濱到西域大漠,從南海之畔到北國冰原,萬里長城全線點亮。那光芒比太陽更耀眼,比星辰更永恆。
光罩外,百萬魔獸同時停住。它們感覺到了,那光裡有讓它們靈魂顫慄的東西。十一階的冰霜巨龍首領抬起頭,望向那道金光的源頭。它看到了一個人,一個站在長城祭臺上、渾身籠罩在金光中的男人。那男人的氣息,讓它想起了遠古的恐懼。
金仙。五級文明。
光罩裡的修士們愣住了,那些正在攻擊的魔獸愣住了。然後他們哭了。“陳凡……是陳凡……他醒了……他回來了……”
老將軍站在窗前,淚流滿面。“回來了……終於回來了……”
長白山上,一千隻冰霜巨龍幼崽同時仰天長嘯。它們不認識那個男人,但它們認識他身上的氣息。那是龍的氣息,是祖先的氣息,是血脈深處等待了數十萬年的氣息。
陳凡站在祭臺上,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混沌珠的能量他只吸收了一半,遠遠不夠,只夠他恢復到金仙境。五級文明,金仙。不夠,遠遠不夠。他需要太乙金仙,需要大羅金仙,需要聖人。但夠了,對付眼前這些螻蟻,夠了。他抬起頭,再次望向現實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