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界龍國營地外的平原上,扎滿了各式各樣的帳篷。波塞冬的珊瑚帳、奧丁的獸皮篷、毗溼奴的錦緞殿、莫甘娜的黑紗幔,還有那些小國神明的簡陋窩棚,密密麻麻,像雨後蘑菇一樣冒出來。他們等了三天,從最初的幾十人等到幾百人,從幾百人等到上千人。各國神明、天選者、精銳戰士,把龍國營地圍得水洩不通。沒有人敢闖,但也沒有人願意離開。
因為陳凡的丹藥,是解開基因鎖的唯一鑰匙。巴巴羊那個天選者卡馬爾,從九階巔峰突破天仙的影片,己經在各國指揮中心反覆播放了無數遍。那枚丹藥,讓一個被基因最佳化液鎖死上限的普通人,一躍成為天仙。而他們這些神明,當年受傷後境界跌落,數十萬年無法恢復,也是因為體內殘留的傷勢與藍星的靈氣排斥,形成了某種類似基因鎖的桎梏。陳凡的丹藥,能解開這道桎梏。
波塞冬坐在珊瑚帳前,三叉戟插在身邊,閉著眼,像是在沉思。他的傷勢最重,當年從奧林匹斯山墜入大海,被海水的壓力壓制了數十萬年,境界從天仙巔峰一路跌落地仙。他需要丹藥,需要陳凡的丹藥。
奧丁騎著八足神馬在營地外圍巡邏,獨眼掃視著那些蠢蠢欲動的身影。他的傷勢比波塞冬輕一些,但也好不到哪去。英靈殿的力量在流失,他的境界在緩慢跌落。他等不起了。
毗溼奴端坐在金翅鳥背上,閉著眼,唸誦經文。他的傷勢最輕,但損失也最大。一百滴精血和金翅鳥的雙翅,讓他的境界從真仙巔峰跌落地仙巔峰。他恨陳凡,但他更恨自己。
莫甘娜坐在黑紗幔中,六隻黑色光翼收攏,閉著眼,在修煉。她的傷勢最特殊,她不是受傷,是奪舍。鬼王的軀體與天使的本源尚未完全融合,她的境界時高時低,極不穩定。她需要丹藥,需要陳凡的丹藥來穩固這具身體。
還有那些小國的神明,他們有的只剩一縷殘魂,附在雕像上苟延殘喘。他們更需要丹藥,需要那枚能重塑肉身的丹藥。所有人都盯著龍國營地,像一群餓狼盯著羊圈。
“我們為什麼不首接衝進去?”一個不知名的小神低聲說。
旁邊的人嗤笑。“衝?你沒看到那防禦陣法?九轉紫寰彌天陣,陳凡親手佈置的。玄仙以下,進去就是死。”小神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了。
波塞冬睜開眼,望向龍國營地。他的目光穿過防禦陣法,落在營地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上。那裡,林嫣然正在處理公務,美杜莎盤在她身邊,狼王趴在帳篷門口。還有那六隻乘黃,玄仙初期的氣息,在營地中若隱若現。
“陳凡不在,但龍國的實力,依然不容小覷。”波塞冬輕聲說。
奧丁勒住馬,停在珊瑚帳前。“那就等。等他回來,和他談。”
毗溼奴睜開眼。“他會談嗎?他幫巴巴羊煉丹,收了三分之一的報酬。我們也可以給他三分之一的報酬。”
莫甘娜從黑紗幔中走出,六隻黑色光翼展開。“他要的不是靈藥,是時間。他在拖延,等他自己突破太乙金仙,等他女兒長大,等龍國變強。等他不需要我們的時候,他還會幫我們煉丹嗎?”
眾人沉默。他們都知道,莫甘娜說的是對的。陳凡幫巴巴羊煉丹,是因為巴巴羊弱小,不會威脅到龍國。而他們這些神明,曾經是入侵者,現在是潛在的敵人。陳凡不會幫敵人變強。
“那就搶。”一個小神忍不住喊道。
沒有人附和他。因為誰都不想當出頭鳥,誰都知道,第一個衝進去的人,會死。
營地外,各國勢力各懷鬼胎,互相猜忌,互相提防。沒有人動手,也沒有人離開。龍國營地,成了山海界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因為它的防禦最強,而是因為它的敵人,都不願第一個送死。
不周山,第一層。陳凡盤膝坐在蛇山腳下,閉著眼,吸收著混沌珠中殘餘的能量。這裡的靈氣濃度是外界的十幾倍,混沌珠中的靈力更是精純得近乎實質。兩股能量在他體內交匯,衝擊著金仙巔峰的門檻。
他己經閉關七天了。七天裡,他沒有動,沒有吃,沒有喝,甚至連呼吸都變得極其緩慢。他的身體在發光,淡金色的光芒從皮膚下滲出,將他整個人籠罩。那光芒時強時弱,像心跳一樣有節奏。每一次亮起,他的氣息就強一分。每一次暗淡,他的靈力就凝實一分。
小雪坐在他身邊,抱著小飛飛,也在修煉。她的修為己經穩定在天仙巔峰,距離玄仙只差一步。她不需要混沌珠,也不需要丹藥。小金的突破反哺,就是她最好的補品。此刻,小金盤在她肩上,閉著眼,也在修煉。它的氣息己經無限接近金仙,只差臨門一腳。
扶蘇坐在稍遠處,閉著眼,調息。他的修為己經穩固在玄仙初期,在不周山濃郁的靈氣和巴蛇的威壓雙重淬鍊下,他的根基比任何時候都紮實。猙王、肥遺、九頭蛟龍趴在平臺邊緣,也在修煉。它們的傷勢己經好了大半,氣息也在緩慢攀升。但巴蛇的威壓對它們的剋制太強,它們的修煉速度遠不如人類。
巴蛇盤在蛇山上,閉著眼,在沉睡。它的身體依然堵著第二層的入口,但它沒有再為難陳凡。因為陳凡答應過,等它找到足夠的食材,就幫它烤。它不著急,反正它己經等了不知多少萬年,不差這幾天。
第一層的天空沒有日月星辰,只有永恆的灰濛濛。但此刻,那灰色似乎淡了一些,有什麼東西在遠處發光。是盤古殿,是不周山巔,是盤古道果。它在等待,等待它的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