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修到一半的時候,可雅發現船尾的木板還缺一大塊。船身被風暴撕裂,又被礁石撞過,龍骨雖然沒有斷,但有好幾處需要修補。娜美在沙灘上找到了幾根漂來的浮木,尺寸不對,太短,也太細。可雅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抬頭望向島嶼中央的密林。“我去島上找找,也許有合適的木材。”娜美搖頭,“我去吧,島上可能有野獸,你不擅長戰鬥。”可雅笑了,“我是醫生,我帶了小雪給我防身的匕首,沒事。你修船比我快,你留下,我去。”
娜美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可雅拿起那把匕首,那是用不周山礦石鑄的,鋒利無比,通體漆黑,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她朝密林走去,腳步很輕,踩著落葉和枯枝,發出細碎的聲響。陽光透過樹冠灑下來,斑駁陸離,空氣中瀰漫著泥土和樹脂的氣味,偶爾有鳥鳴從深處傳來。
小雪己經在林子裡轉了很久。船需要的不只是木材,還有藤蔓、樹脂、以及一些可雅說能入藥的野生植物。她的辦法很簡單——用神識掃。太乙金仙巔峰留在她體內的那縷神識,雖然因為世界壓制而削弱了大半,但掃描一座小島綽綽有餘。哪裡有合適的木材,哪裡有粗壯的藤蔓,哪裡有她需要的藥材,都在她的感知中清清楚楚。她揹著小竹簍,竹簍裡己經裝了大半,她的手裡還抱著一捆藤蔓,拖在地上,沙沙作響。
走到島中央一塊平坦的岩石附近時,小雪的腳步突然停住了。她感覺到了,有什麼東西在岩石下面的裂縫裡,不是危險,只是一種微弱、奇異的能量波動。她放下藤蔓,蹲下身,扒開裂縫口的碎石和泥土。洞不大,只能伸進一隻手。她的手夠到底了,指尖觸碰到一個堅硬的、表面光滑的東西。像果子,又像石頭,微微發燙。
她撥開周圍,將那東西從裂縫中掏了出來。
它躺在她的手心,像一個放大版的菠蘿,通體紫色,表面佈滿了螺旋狀的紋路,散發著淡淡的、誘人的香氣。惡魔果實。小雪愣住了。她當然知道惡魔果實。海賊王動漫裡,每個惡魔果實都有不同的形狀、顏色和紋路。她看過很多次,但親眼見到,還是第一次。它很美,紫色的皮,金色的螺旋,在手心微微發燙,像一顆跳動的心臟。
“這是……什麼果實?”她自言自語,努力回憶動漫裡的畫面和名字。紫色的,菠蘿形狀……滑滑果實?似乎是滑滑果實。吃了能讓皮膚變得光滑,讓一切攻擊滑開,還能讓使用者變成美女。她就是靠這顆果實從醜陋的肥婆變成了絕代佳人。亞爾麗塔現在還是那個肥胖醜陋的樣子,說明她還沒有吃,果實應該就是剛才被海流衝到島上的,或者本來就在這座島上。
小雪握著果實,正在出神。她身後不遠處的灌木叢中,一雙貪婪的眼睛正在死死盯著她手中的那顆紫色果實。亞爾麗塔從海灘那邊的破船殘骸裡找了一根狼牙棒,扛在肩上,跟著小雪的足跡一路摸進密林。她不敢靠太近,因為她見識過小雪的厲害,那道金光,那股力量,絕對不是普通人能有的。但小雪畢竟只是一個孩子,而孩子,最容易走神。
亞爾麗塔趴在地上,像一頭潛伏的野豬,緩慢地、無聲地朝小雪移動。狼牙棒拖在身邊,棒頭上沾著乾涸的海草和砂礫。她看到了小雪手中的惡魔果實,雖然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那股香氣,那種讓她心跳加速的誘惑,告訴她那是了不得的好東西。吃了它,也許就能變強,就能離開這座破島,就能找草帽小子報仇。她的口水流了下來。
小雪還在回憶,還在分辨果實的種類,完全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危險。可雅還在林子的另一頭尋找木材,視線被樹木擋住,看不到這裡。娜美在沙灘上,更遠。
亞爾麗塔舉起了狼牙棒。
她猛地撲上去,狼牙棒高高揚起,朝小雪的後腦砸去。她的眼中滿是瘋狂和貪婪,嘴角咧到耳根,口水西濺。
就在狼牙棒距離小雪的頭只剩不到一尺的時候,一道金光從小雪的脖子上炸開。不是小金,是小雪胸前那枚黑色的吊墜。那是陳凡在不周山修煉時,用混沌珠中殘餘的能量親手煉製的那枚分身吊墜。
金光中,一隻手伸了出來。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腹有薄薄的繭。那隻手屈指,輕輕一彈,指甲蓋劃過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
亞爾麗塔感覺自己的胸口像被一座山撞上。她的眼睛猛地瞪大,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然後她整個人像炮彈一樣倒飛出去,撞斷了兩棵大樹,飛過沙灘,飛過礁石,飛向大海。她的慘叫聲在天空中迴盪,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和一個小小的水花聲一起消失在蔚藍色的海平線下。
娜美聽到動靜,從船邊站起來,只看到一道模糊的影子劃過天空,落在海里,濺起不算很大的水花。她揉了揉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可雅也從林子裡跑出來,抱著一根粗壯的樹枝,臉色發白。“怎麼了?什麼聲音?”
小雪站在原地,手中還握著那顆紫色的惡魔果實,她的眼睛盯著脖子下面那枚正在發光的黑色吊墜。金光中,那道身影緩緩凝聚,從虛到實,從淡到濃。他穿著白衣,長髮如墨,面容清瘦,眉眼間滿是疲憊,但那雙眼睛,還是那麼溫柔。陳凡,或者說陳凡的分身。太乙金仙巔峰的一道神識,穿越兩個世界的屏障,降臨在海賊世界的這座無人小島上。
他低頭,看著女兒手中的惡魔果實,又看了看遠處海面上那朵還未完全消散的水花。然後他蹲下身,輕輕揉了揉女兒的頭。
“小雪,沒事吧?”








